“家庭” 而已。作为他们两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子,徐锦融和徐锦斓反而是最受罪的两个。徐锦融早就不奢求那两个人之间还有爱了,只是自己和弟弟还没未成年,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得靠腆着脸管父母要钱。
徐锦融早就不奢求那两个人之间还有爱了,只是自己和弟弟还没未成年,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得腆着脸管父母要钱。
我当初怎么就没多要点。成年后的徐锦融一直在后悔,既然他们都这么不要脸了,那自己还心疼什么?
直到徐锦融高考后,那不省心的口子才正式离婚。他们在准备去民政局的前几个小时,还装模作样地来找自己商量,实际上他的意见也根本不会动摇这个决定。
但他们的目的也不仅仅是通知他一声,而是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份协议,火急火燎地让他签下。徐锦融被他们催得实在烦,还没怎么细看条款,就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当时他心想,爹妈虽然不爱自己,但应该也不至于害自己吧。
后来他才发现,真的至于。
在他终于忙完志愿填报的事项之后,徐锦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需要向父母确认一些事。于是,在一个难得清闲的下午,他给父亲拨去了电话。
“喂?” 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徐锦融?找我什么事?”
“你和我妈离婚之后,我跟谁?” 徐锦融直入主题。
“不跟谁,你不是前两天已经成年了吗?”
行。徐锦融甚至不怎么惊讶,非常平淡地接受了自己被踢出家庭这件事。只是,自己独立生活还算过得去,但他弟弟该怎么办?
于是他问:“那徐锦斓呢?他跟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就在他猜测答案究竟是爸爸还是妈妈时,父亲开口了:
“跟你。”
徐锦融愣住了,脑袋嗡嗡直响。
谁?
跟谁?
徐锦融这回真的气笑了。爹妈离婚,孩子跟哥哥,这多新鲜呐。
他想接着追问,父亲却没有继续跟他掰扯的意思,而是直接给他发来一份电子文件。
他点开,认出这是自己不久前才签下的那份抚养协议。徐锦融终于有心思细看其中的条条款款,却很快感受到一阵五雷轰顶般的荒谬之感:
协议中规定,虽然父亲是徐锦斓的直接抚养人,但他委托已成年的长子徐锦融,替他照顾次子徐锦斓,直至对方成年。
“你别乱搞,这协议合法吗?” 他难得发怒,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看了眼周围,发现徐锦斓正在他离他不远的电视前看医疗纪录片。他气归气,也是实在不敢当着弟弟的面情绪激动,只能尽力平复着呼吸。
“在你证明它不合法之前,它都是合法的。” 父亲的声音却毫无波澜,仿佛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徐锦融又仔细看了几遍协议内容。它措辞严谨、条目清晰,规定了所有与徐锦斓未来的发展有关的条件,甚至还为他们提供了直到徐锦融本科毕业的房租。就他目前的知识储备来看,确实找不出什么漏洞。
但他还是很生气。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徐锦融当时究竟有多愤怒,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股气全都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只憋得他脸通红。他终于理解了徐锦斓平时有话说不出的感受,一时间不禁更怜爱了他几分。
“好,你给我等着。” 最终,他也只是放了句毫无威胁的狠话,便将电话匆匆撂下。
一直以来,徐锦融都信奉着 “三思而后行” 的准则,此刻却不管不顾地登上了志愿填报的网站,将自己大部分的意向专业都改成了法学相关。
在那一天,徐锦融找到了他当前阶段的人生目标。无关自己,也无关徐锦斓,他只是纯粹地想把他爹那个老狐狸告到破产,以解心头之恨。
现在,他本科毕业都几年了,还是没能找出当年那份协议里到底有什么问题。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那份协议是合法的,它只是不道德而已。
徐锦斓估计是扑腾累了,动作逐渐小了下来。他不再大喊大叫,也不再有任何攻击性的行为,只是仍会时不时抽泣一下。
徐锦融于是将他领回房间睡觉。路上他试图联系左凝玉,几个电话却都没有打通,他只好作罢。
他坐在徐锦斓床头,好让他适应这个新的环境。他这才意识到,弟弟刚才的激动里,也许也有一部分是突然换了环境的原因。他在床头守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徐锦斓却突然说了句话:
“哥,我想回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