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角正对玄霄宗巍峨山门。整个天空一片猩红,黑云在空中翻滚。呼啸的风将宗门大旗吹的猎猎作响。玄霄宗护山大阵满格开启,劈里啪啦的电光在五座峰上方天幕中勾画出罗盘巨阵。
山门前方,御剑堂百名精锐弟子披坚执锐,严阵以待。而他们身后,更有千百宗门弟子以身为盾,护卫在宗门前。
立在最首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身披宗门战袍,发髻高耸,手中一柄巨剑直指前方,他面色凝重,眼神坚毅,周身散发出腾腾杀意。
他是……霁月仙尊!
苏棠顿时有点激动,这正是霁月面对魔族大军侵犯,最终牺牲自己换取天下安宁的铁血战场!
水晶球中,原来承载着过去的记忆。
尽管苏棠对这一段留有印象,但像这样置身其中,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就好比看相片跟真人面对面的差别。
这可是活生生的霁月仙尊啊,只是只一动念,他就“呼”一下瞬移,来到霁月身旁。
如此近的距离,他可以无比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甚至连鼻翼上一颗淡淡的痣都分毫不差,让他有一种平行宇宙具象化的既视感,在这个玄幻世界里,另一个“自己”正经历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没看到自己的身体,意识到进入水晶球的并非肉身,而是类似于精神意识之类,周围也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到来有所反应。
顺着霁月剑指方向,苏棠看到了对峙的另外一方。
相隔数里,在护山大阵笼罩范围之外的半空,数倍于己方的魔族大军泰山压顶,气势汹汹,他们盘踞半空,黑煞魔气翻涌成先前所见的黑云。
正前方的魔军主战车上,与霁月针锋相对的是魔族枭首,他整张脸隐藏在黑金面具之下,全身甲胄,肩头冰晶护甲暗纹流动,手中长戟所指,魔气凝链直冲苍穹,如钢索一样抗衡护山大阵的绞杀之力。
双方一触即发。
“霁月仙尊,仙门各派均已臣服,你若执意抵抗,我就让整个玄霄宗从这个世上消失。” 魔枭发话,金属一样的声音自面具后传来,威压狰狞。
霁月冷笑一声毫不退缩,“ 臣服?臣服到魔渊的血海炼狱中去吗!魔道!你趁各仙门宗长来贺之时,半道伏击,如此魑魅阴险的下作手段,天道不容!想要本尊臣服,做梦!”
苏棠一边为霁月的硬刚击节赞叹,一边又心中惋惜,因为他知道,这终究是霁月最后的悲壮,接下来,他就会在与魔道的决战中以身为眼,启动终极星辰大阵,用献祭自身的代价令魔道实体消亡,魔魂封印。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唯有一声叹息。
对面的魔枭忽然阴鸷地笑了起来:“霁月,你真的以为凭借一个什么星辰阵,我就拿你没有办法?护山大阵的破解之法,你就从未告诉过别人? ”
“自然没有……” 霁月的话突然顿住,神色突变,厉声喝问:“你不是魔道,你是谁?” 原本刚毅决绝眼中忽然生出一丝慌乱。
苏棠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对!
霁月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怎么回事?
忽然又是一个瞬移,苏棠一晃眼,发现视角变了,霁月所见即他所见,霁月紧握剑柄的手,也是他的手,他与霁月合为了一体!
但身体不为他所控,他只与霁月共享视野和感官。
正在苏棠为这意料以外的发展摸不着头脑时,对面又说话了:“阿棠,你真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声音已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金属音,而是低沉磁性,甚至带着一点失望。
霁月身形一晃,后退一步,声音变得颤抖:“你是……阿烬?”
心口一紧,苏棠差点喘不过气。
对方突然将长戟用力一抖,凝链顿时化作万千雷电,直入大阵,一阵摧枯拉朽的破空碎裂之声,大阵分崩离析,燃起熊熊大火,火球自空中滚落,落入五峰,落在玄霄宗弟子的身上,头上,山门一片火海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霁月难以置信地四望,目之所及,已是人间炼狱。
他再一次看向对方,艰涩求证:“你、真的是……阿烬?”
对面的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略带嘲讽道:“ 阿棠啊,你的护山大阵,破了。” 说着,他慢慢掀开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面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容。
苏棠只觉一阵彻骨的寒意自头顶贯穿而入,整个身体难以抑制地抖动起来,原本稳稳握剑的手也几乎要拿不稳。
他和霁月目眦尽裂,眼睛充血,死死盯着对方,想要说话,但口唇抖动让他一时难以发声。
巨大的痛苦如泄闸洪水一样朝苏棠袭来,这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撕心裂肺的悲恸,里边混杂着震惊,背叛,爱恨和恐慌。紧接着,深深的懊悔像拳头捏紧心脏一样攥紧了他,随之而来的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