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位于弗吉尼亚州格林威治市郊、被夜幕与浓雾笼罩的树林里,死亡的气息是粘稠的、盘绕的,像某种腐朽的藤蔓
这是第三起了
年轻的受害者,被以近乎仪式化的方式遗弃在林地深处,身体上找不到明显的致命伤,没有挣扎,没有性侵,没有合乎逻辑的掠夺动机,BAU陷入僵局
瑞德走在搜寻队伍中,强光手电的光柱在盘根错节的树木间徒劳地切割,雾气让光线变得浑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所有关于能量汲取、神秘崇拜的侧写可能性,但每一个假设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腐烂泥土和湿冷空气格格不入的清新气息,若有若无地飘过
那气息带着青草、阳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绿色荧光,在前方一丛特别茂密的灌木后一闪而过
“有情况!”他低呼一声,拔出手枪,示意身后的摩根和霍奇纳
队员们迅速呈战术队形包抄过去。手电光齐齐聚焦——
没有预想中的凶手,没有受害者的遗体
只有一个身影,蜷缩在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极其古怪:仿佛是某种东方风格的、由层层叠叠浅绿色和白色布料构成的短和服,裸露的双腿光洁,脚上踏着一双不合时宜的木屐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支……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莹绿色光芒的蒲公英?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状态
她浑身湿透,银白色的短发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如同最纯净的森林湖泊般的碧绿色眼眸里,盛满了无法作伪的迷茫、惊慌,以及一种与这片死亡林地截然相反的、纯净的生命气息
“我……这是哪里?”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奇异的、柔软的腔调,“我不是……在庭院里打扫吗?”
“FBI!不要动,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摩根厉声喝道,枪口稳稳指着她
少女被吓得一颤,下意识地把那株发光的蒲公英抱得更紧,眼中的水汽更重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瑞德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瞬间处理了海量信息:她的着装风格类似于日本平安时代的巫女或妖精
她持有的发光植物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科技或自然现象
她的出现地点与抛尸地高度重合
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经过微表情分析,显示出极度的困惑和恐惧,而非攻击性
“等等,摩根。”瑞德一边说一边缓缓放下枪口,“她……不像有威胁。”
霍奇纳皱着眉,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少女和她怀中那奇异的植物“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是萤草。”少女怯生生地回答,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的气息,好难受……充满了……悲伤和枯萎。”
“悲伤和枯萎?”瑞德捕捉到这个不同寻常的词汇,他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尽管他的语速依旧快得惊人,“你说‘气息’?你能感觉到什么?这片树林里的……‘气息’?”
萤草似乎被瑞德那双清澈的、带着求知欲的棕色眼睛稍稍安抚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我能感觉到生命的流动。这里……有很多生命被强行中断了,留下了很深的……‘怨恨’的痕迹。就像被暴风雨折断的花枝……”
她的话语天真而古怪,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瑞德思维中的迷雾
强行中断的生命?怨恨的痕迹?这难道是对受害者死因的一种……比喻性描述?
“你能……‘看到’这些痕迹吗?”瑞德试探着问,心跳莫名加速
萤草犹豫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树林深处的一个方向:“那边……最浓烈。有一种……很冰冷,很饥饿的感觉。”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发现第二名受害者遗体的地点
一时间,所有BAU探员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个自称“萤草”、抱着发光蒲公英、穿着古装突然出现的少女,要么是与此案有最深关联的关键人物,要么……就是一个他们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奇迹
霍奇纳当机立断:“把她带回临时指挥部,严格看管。瑞德,你负责初步问询。我们需要知道她到底是谁,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程的车上,萤草蜷缩在后座角落,紧紧抱着她的蒲公英,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瑞德坐在她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轻微的战栗和那股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清新气息
他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