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起
在,这个恶鬼又在她面前咧开了嘴。

    林镜初想干什么?为什么在观澜院当了这么多年的活死人,突然要出来生事?

    她不像女儿只看到表面,林羡对林镜初看似容忍疼爱,实则更多是忌惮。他在忌惮什么?难道他知道了林镜初的真面目?这不可能,她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测。

    “你看到的事情要是传到爹爹的耳里,我就杀了你女儿。”八岁的林镜初如破拉风箱的威胁犹在耳,那时那个恶鬼的凶残下是对父亲的在意。

    现在,林镜初的恶意是不加掩饰的。她病态羸弱,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像一个人,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危险。

    金毓秀亡魂丧胆,犹自强撑不退。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按住她颤粟的肩头,将她带到身后,她虚脱般向前倒,将额头抵在林羡的后背,听他护着她们:“与她们母女俩无关,她们不欠你的。”

    林镜初像个被冤枉的孩子叫起了屈,“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想要一家人在一起有错吗?还是爹爹你认为我会对她们做些什么?”

    “姐姐,你可还记得对我说过什么?”林镜初目光锁住林锦时,“你曾说,我们是姐妹,你会成为我的好姐姐。”

    林锦时无法反驳,她确确实实说过的。

    那是她刚来林府的第二天,顶着两个蓬乱的小揪揪,衣带歪斜的小人儿叉腰拦在她面前,短短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你和你娘怎么还赖在我家不走?”

    “娘亲说这里往后就是我们的家了,她还说我们从此便是姐妹,做姐姐的要多照拂着妹妹,呃,我、我会尽力做好的。”可是,这个妹妹有些凶,她有点想哭。

    “这里才不是你们的家,是我的!我的!听明白了没有?”小猫炸毛跺脚,“爹爹也是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去找自己的爹爹,要来抢我的呢?你和你娘就是两个臭贼,坏蛋,你们快离开我家,不然……我告诉你哦,我就让他们把你和你娘都吃掉。”

    “你哭什么?哭也没用,就要吃掉你,先吃掉你的手……”

    长达月余,每一天她都会迎来类似的谩骂驱赶,还有扔虫子到她身上,往她吃食里洒泥巴,剪烂她新做的衣裳……最后一次是在她经过之地倒油,她往后摔倒,后脑着地,昏迷了两天。

    这次后,林镜初不再找她的麻烦,对她视若无睹。

    后来,林镜初长年在观澜院闭门不出,回京任职的林羡对林镜初漠不关心,她是窃喜的。

    她懦弱,逆来顺受,不意味她不愤恨,她不喜欢林镜初,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个妹妹。

    可,容不得她想不想要。

    当年,林镜初不想要,她不敢要。现在,林镜初想要了,她不敢不要。即便这恐是一场更甚当年的恶劣针对,她也得受着。

    无妨,她总是慢慢就惯了。”

    金毓秀想将女儿拉回身后好好护住,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住,转而紧紧握住了林镜初的手,“锦时是个糊涂胆小的,但她会是一个好姐姐。”

    金毓秀的手冰冷而潮湿,很不舒服,林镜初冷下脸抽回手,嫌恶将林锦时推回给金毓秀,阴晴不定,径自离开。有内侍来宣旨,她也在观澜院闭门不出。

    内侍传皇帝口谕斥责林羡治家不严,纵恶奴行凶,罚俸一年。恶奴挟主横行,赐杖毙。扶风郡主因久病疏于管教,特赐两名宫里的教养嬷嬷。皇帝怜扶风郡主体弱,又从内库赐了不少珍稀药材。

    此等恶行,居然就赐死了一名恶奴。罚俸一年对清廉的小官可能是处罚,但对有大周财神爷之称的林羡来说简直是笑话。皇帝这哪里是斥责林羡,分明是在打大周所有上层权贵的脸。这任大周皇帝的心真是黑透了,压着他们捶打了十几年还不够,居然放任一个小女子踩在他们头上。不少人捧着药碗暗诽皇帝是怕外甥女没力气继续兴风作浪,才赶紧给她进补的吧。

    大周皇帝御书房中,两名内监跪地请罪,双手脱力垂着,面白如纸,冷汗淋漓。他们足足打断了十三根棍棒,几欲虚脱,那个春生还活得好好的,反倒是扶风郡主见不得酷刑,当场晕厥了过去,气若游丝,怕是不行了。

    大周皇帝赵明赫听完令所有人退下,只余站在下首的国师元衡,元衡看来二十来岁,身着白色道袍,却没有半分出家道士的超脱世外,眉宇郁郁,桃花眼波光潋滟,嘴薄而翘,俨然一位俊俏温柔的多情公子。

    与之相反,当朝大周皇帝赵明赫剑眉下目如寒星,身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双生兄长,自也是绝色,只是无人敢多观瞻,锋锐的轮廓使这张绝色的脸上如挂了一层寒霜,凛然不可近;再加上长年居于至尊养成的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严,继位来的雷厉风行,大权独揽,朝臣对这位皇帝是三分敬,七分畏。

    独这位国师不带敬畏,有些随意地摇头叹起了气:“哎,春光正好,怎么老是要给我找事做?前头那件我还正忙着呢。”

    赵明赫正色问:“看出她什么来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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