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说了,就让这件事过去吧。”洛明川扔下这句话,便转身重新迈着步子走了出去。
他背影落寞,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里,看着格外消沉。
“好。”雁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如今回的话有些晚了。
她不自觉紧了紧怀里的琵琶,也转身离去。
雁宁抱着的琵琶还是借用端木桃房中的,她已经晚了好些时辰,说好昨夜归还的。
她很快来到端木桃房前门口,轻抬素手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门。
没动静,莫不是端木桃也出门了。
既然无人,雁宁打算推门进去,将琵琶放回原位,她此前同端木桃打过招呼,也是经过了端木桃的同意才敢进入房中。
她刚推开门,就瞧见正在更换衣裙的端木桃。
女郎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桃粉肚兜,肚兜只在裸露的后背上系了细细一根线,松松打了个结,这跟桃粉的线衬得肌肤更加水润,直逼人的眼。
她这副身子养的精致,从凸起的蝴蝶骨,至下凹的腰线,简直无可挑剔。
雁宁呼吸顿时滞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眸中波动明显,带着些许惊讶与茫然。
不过雁宁很快又将目光落在了端木桃的背上,竟发现她腰间有个很是惹眼的神秘花纹刺青。
刺青样式看起来倒像是折枝梅花纹。
还没等雁宁出声,端木桃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是谁?!”端木桃喊着,似是有些花容失色之模样。
雁宁急忙回道:“端木师姐,是我。”
端木桃此刻已然穿好衣裙,她下意识收拾起桌上的凌乱。
不过眼尖的雁宁还是发现了其中蹊跷,方才桌上堆了一块儿染血的布,混着刚换下的衣物,若不刻意去看,还真是不容易被发现。
端木桃颤声问道:“韩师妹找我何事?”
然而此刻的她脸色异常苍白,微弱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疲惫,尽管端木桃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可雁宁还是察觉出不对。
“我是来还琵琶的。”雁宁走上前几步,想要将怀里的琵琶递给她。
端木桃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温然:“也罢,给我吧。”
雁宁却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句:“端木师姐这是受伤了?”
端木桃接过琵琶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解释说:“方才不小心摔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
雁宁遂即蹙眉关心道:“竟摔得这般严重,还流血了。”
只见端木桃的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可眉宇间却毫无波动,绽放出平静如水的笑容,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我当真无碍,韩师妹若是无事,就先出去吧。”
她明显是在赶人走,若雁宁喋喋不休还想接着问下去,未免有些太不知趣了,怕是会惹得端木桃愠怒。
“那我就先走了,若端木师姐还觉着身子哪里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唤我。”
雁宁说完,唇角笑漪轻牵,很快从屋内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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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几株玉兰树开的开,败的败。
雁宁回自己房中的时候,突然发现矮几上多了一封信。
她的眼神微顿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可察觉地蜷了蜷。
想必是她前几日寄出去的信有回音了。
信件随着雁宁的动作被打开,她霎时失神,低垂眼睑,眼中光影斑驳。
师妹韩少溪亲启:
“见字如见高鹿,我已打听到平阳城近日所发之战事。
平阳城早已沦陷,遍地尸横,血聚成河,萧小郎君面对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之困境,宁死不退,终是以寡敌多,以弱敌强,英勇战死,以身殉国。
这或许是他自己的选择,人各有命,还望师妹莫要过于哀伤。”
信中所述内容将她牢牢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雁宁手上握着信件的力道渐渐加重,她鼻子忽然一酸,垂下睫羽的瞬间,泪水不受控制自眼角滑落。
早该想到的,从危瀛月凯旋归来那日,她就应该想到萧无隐的下场是怎样的。
她有些仓促地低下头,眼睫轻颤着,眼泪不自觉又掉了出来。
却没有任何发泄的途径,连哭起来都是无声的。
雁宁此刻才意识到,萧无隐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嘛。
此时沉默而安静到了极致,她回过神来,狼狈地用手背擦掉眼泪,旋即将信件藏好在暗处。
她走到床榻边,神思恍惚了一瞬。
雁宁依稀还记得,她临走时的被褥还是乱的,然而等她回来的时候,却已经被人叠好放在一边。
应该是洛明川来送信时,顺手帮雁宁叠了被褥。
白日里照看着明潇,再加上夜里的惊心动魄,雁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