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雁宁袖里的毒针也随之缓缓滑落至指间。
此时他们还保持着方才亲密无间的动作,毛绒绒的狐皮毛毯将两人遮掩住,看不见刺客的动作,刺客也同样如此。
这一刻,雁宁彻底明白了危瀛月的心思,他之所以会这样做,便是为了让刺客放松警惕,以为危瀛月正沉溺于温柔乡,丝毫没有警惕之心。
刺客才刚走到床榻边,还没来得及下手。
危瀛月就高声喊道:“上官离!”
话音才落,早已藏匿在暗处的上官离即刻破门而入,开始与刺客缠斗起来。
刺客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危瀛月的圈套,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恨,语气冰冷:“你设计我?!”
“出去打。”危瀛月并未理会刺客的话,只是瞥了眼上官离,淡然出声。
雅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二人。
周身危险的气势渐渐消散,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按在雁宁腰间的手。
危瀛月的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装了这么久,累不累?”
好几秒后,联想起这前因后果,雁宁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她一把用力推开危瀛月,积攒许久的怒气终于绽开:“混蛋!你明知道是我,为何还要这般戏弄于人?”
危瀛月坐起身,理了理皱得厉害的衣摆,仿佛与方才判若两人,语气平淡:“打扮成这样,你想做什么?”
“与你何干?”雁宁眼底一片愤愤。
他沉吟片刻,不过刹那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很快说出雁宁的意图:“是为了那刺客吧?”
雁宁短暂地一怔,直接不装了:“没错,我也想杀她。”
危瀛月冷淡着张脸,语气算不上好:“不用你动手,我也会杀了她。”
果真如此,想必她还没来得及问问题,那名刺客就已经死在了他们手里。
雁宁只好先发制人,望向他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可我想要亲自为我家阿姊报仇。”
危瀛月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别招惹夜行都,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此话不错,夜行都的确不好惹,乃穷凶极恶之徒,连朝廷都敢忤逆,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医女呢,若没有上官离的帮助,想必雁宁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雁宁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过神思,她却紧紧皱着眉,有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寒意,淡然:“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此话一出,危瀛月有些怔愣,眸底瞬间爬上几分困惑,遂即用力扣住雁宁的双肩,一字一顿道:“可有人在乎啊。”
雁宁愣住,有些呆呆地看向他,眉间那乌沉的团云渐渐散了去。
恍惚间,她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并没有将方才的话听进去,反而沉沉开口:“无需他人在乎,我自己的命,只有我说了才算。”
门外的打斗声不断传入她耳中。
“轻云怎么与人打起来了?”舞姬们议论的语气带着些震惊。
雁宁正好听到这句话,神情茫然了片刻,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洛明川的模样。
莫非轻云是夜行者。
她心中的杂念纷飞,最终被平静所取代,雁宁急忙抬起步伐往门外走去。
“危险。”危瀛月下意识想要叫住她。
可雁宁并未理会他的劝告,被一股力量推动者前行,若轻云真是夜行者,洛明川又将会如何,这都是说不清的。
风月坊不知何时多了好些夜行者,而且武力不低,实力也与上一批的夜行者不知高出多少,看来双方都有所准备,就连危瀛月身边的暗卫都出动了。
雁宁四处寻找着轻云的身影,最终将目光定在一个身姿挺拔,戴着神秘赤焰面具的郎君身上,而此刻与他交手的,正是洛明川画像上的女郎。
剑光闪烁间,仿佛有无数剑影在舞动,令人眼花缭乱。
面具男子疾速向轻云袭去,处处都是煞气无可抵挡,轻云举剑欲挡,却没想到面具男子袭来的力量似有千钧之势,手被剧烈猛震后,剑掉落在地。
轻云见状,急忙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把即将掉落在地的剑,再次与面具男子缠斗在一起。
但轻云如今伤体已经渐渐不支,此刻正被面具男子逼的节节败退。
就在面具男子发现轻云体力不支时,为了快速结束这场打斗,他忽然将身子轻盈地一纵,飞身而上。
不等对方喘息分毫,猛地一个回旋,狠狠地踢向迎面而来的轻云,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当即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红漆檐柱上,嘴角很快溢出一丝鲜血。
轻云强忍着疼痛爬起身,旋即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伤体,用一双凌厉的眸子,死死瞪着眼前的面具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