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
,低低的开口:“韩大夫在此恐怕不妥,我送她去厢房吧。”

    话音刚落,他忽的长袖一展,揽住雁宁的后腰,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那般温和柔顺。

    危瀛雪的目光定在雁宁脸上,眼神黯了黯,嗓音带了丝凉意:“那便有劳二王兄了。”

    “王弟早些歇下吧。”

    他抛下一句话,就不缓不慢地抬起步伐走了出去。

    危瀛雪僵着身站在原地,凝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陷入沉思。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眼一看,眼前便是厢房。

    危瀛月特意腾出一只手去推门,可就算是这样,怀里的女郎也被他稳稳抱住,没有丝毫吃力的意味。

    进入厢房,他将雁宁缓缓放在榻上,旋即为其盖好被辱。

    他没再有动作,只是半蹲在地上,浓密眼睫垂落下来,双眼沉沉地看着她,深眸映照出她的面容。

    只见雁宁的双眉不自觉地收紧,嘴里呢喃着:“……君子。”

    怎料此话一出,危瀛月骤然错神须臾,眉眼堆积的那抹阴郁似乎淡了点。

    他并未多想,只觉应当是眼前之人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梦话。

    危瀛月下意识抬起手,用手指缓缓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一时有些愣住了神。

    没死,真好。

    不知又过了多久,危瀛月竟鬼使神差唤了声:“阿宁。”

    声音从他口中流出,却如同呢喃,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说了些什么。

    闻言,雁宁的身形微微僵住,刚睁开眼就落入一双极其深邃,又有些许哀伤的双眸中。

    她眼眶有些湿润,声音缥缈:“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我没做梦。”

    刹那之间,危瀛月的思绪都被完全抽离,抚摸雁宁眉眼间的手也顿时僵在半空,呼吸都凝滞。

    片刻,才缓缓收了回去。

    雁宁眼眶渐渐发红,泪不受控制自眼角滑落,很轻地冒出了句:“我也知道你是危瀛月。”

    危瀛月眼底迅速泛起了一丝惊慌失措,口中略带紧张地开口:“你怎知是我?”

    雁宁苦笑道:“我又不是傻子,怎能连你都认不出?”

    见雁宁落泪,危瀛月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一样,疼痛难忍。

    他试图用轻柔的动作擦拭她的泪水,可他的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语气也透着紧绷:“为何要与我相认?”

    自始至终雁宁的语气和表情都是那般淡定平静:“相认又如何,从你下定决心抛下我的那一刻,我的君子就已经死了。”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狠心而不留余地:“而如今的你我,就只是回春堂医女和大燕二公子。”

    闻言,危瀛月动了动唇,略带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清淡的嗓音带了一丝无奈与苦涩:“对不住。”

    雁宁听着,兀自摇着头,表情淡了下去,眼底盛着的那点笑意也逐渐散去,颤声道:“没有什么对不住的,你做好你的大燕公子,放过我吧,我也放过你了,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此话一出,危瀛月顿了约莫半晌,下意识用力地攥了攥手,看向雁宁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哀伤和悔意,良久才开口:“好。”

    他想要去反驳雁宁的话,告诉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为何,可藏在心里许许多多的话,在对上雁宁坚定的决心时,瞬间变得苍白而无力,危瀛月没资格请求雁宁的原谅。

    危瀛月眉峰蹙紧,试探问了句:“你千里迢迢来到大燕,是为了什么?”

    雁宁毫无防备,迟疑回道:“为了我自己。”

    他小心斟酌措辞,缓缓开口问道:“若有人成为你的阻碍,你会怎么做?”

    她安静几秒,如实说:“我会杀了他,不论是什么人。”

    少顷,危瀛月看向她的眼神分外平静,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怀疑又有期待,仿佛在等待着某种确认:“如果其中有我,你也会这样做吗?”

    雁宁缩了下拳,眼神认真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我会。”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

    此刻气氛渐渐变得压抑,顿时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

    危瀛月眼底变得沉黯,眸光深邃似潭水,他轻扯了下嘴角,声音亦冷了下来:“韩大夫早些歇息。”

    话音刚落,他便拂袖而去,没有丝毫犹豫,直至消失在雁宁的视野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移开眼神,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却也没有丝毫后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