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师兄?”雁宁错愕地看着他,下意识开口问道:“你在我门外做什么?”
洛明川仍保持着敲门的姿态,半晌后才将手放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带尴尬的微笑:“我来找小师妹,就是想问问小师妹的意见。”
“洛师兄要问何事?”雁宁眉头微微皱起,用困惑的眼神看向洛明川。
洛明川尚在原地蹙眉思量,终究还是开口问:“明日辰时,远征北齐的军队班师回朝,百姓都会在城门口迎军队回城,届时神都定然热闹非凡,小师妹可愿随师兄去一同瞧瞧?”
闻言,雁宁神情骤然定住,眼底闪过复杂的锋芒,淡淡追问道:“远征北齐?”
“是二公子的军队,据说二公子回神都才短短几月,便屡立战功,威震大燕,很快深得百姓们倾佩。”洛明川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兴奋情绪难以掩饰:“听说二公子这次班师回朝,是因为花了极短的光景便成功攻破了北齐一座城池,捷报很快传遍整个神都,王上如此着急召回军队,许是要重赏二公子。”
北齐天子昏庸无能,是非不辨,赏罚不明也就罢了,如今奸佞贪腐当道,才俊遭嫉,致使百姓民不聊生,亡了也是替天行道,只是可惜了守城的将士们,至死都不知自己以命相护的君主是如何残害忠良,屠诛无辜的。
雁宁得知此消息,心里还是不好受,垂着的手微颤,指节被握得发白。
“小师妹?”洛明川抬手,带着点谨慎和试探地伸向了她,轻轻在雁宁眼前晃了晃:“怎么愣住了?”
雁宁神思归位,按下心头的慌乱同他交涉:“我没事。”
洛明川松了口气,询问起正事:“小师妹可要去瞧瞧?”
雁宁良久才在鼻中应了一声:“好。”
呆楞良久,思绪才渐渐回笼,勾唇道:“对了,我初次来神都,对信桩都不熟悉,洛师兄可愿意帮少溪寄封信?”
二公子这次大捷而归,想必是平阳城没守住,她心里竟越发担心萧无隐的安危,毕竟他是为保护雁宁而去的平阳城。
洛明川倒是答应得十分痛快:“自然可以,我明日便帮小师妹送到信桩。”
雁宁浅浅一笑:“那便劳烦洛师兄跑一趟了。”
“应该的。”
洛明川说完,突然露出担忧之色,他这人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可有些事情还是懂得的,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妹可是想家了?”
雁宁并未抬眼看他,只是垂眸紧紧盯着攥在手心里的信,黯然失色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洛明川闻言,顿时起兴致:“要打听的可是小郎君?”
雁宁此时还没往那方面想,很自然地点了下头。
他突然好奇地问了句:“不会是小师妹爱慕之人吧?”
雁宁神情一滞,眼神立马慌乱了起来,大声辩解说:“不是,只是一个朋友罢了。”
“原来是这样。”洛明川见雁宁有些着急,便再也没有继续挑逗她的心思。
雁宁却是咽不下这口气,眼前嘴贫的洛师兄瞧着也没大自己多少,便挑了挑眉,故作不经意地歪头问了句:“那洛师兄可有爱慕之人呀?”
怎料此话一出,洛明川眉心慢慢皱起,缓缓敛住脸上的笑意,开口的语气低沉:“我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眼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失落。
雁宁微怔,沉吟思索了片晌后,轻轻蹙眉问:“可是她不喜欢洛师兄?”
洛明川眼睫垂下,扯了下唇角,慢慢地出了声:“不,她心里有我。”
若是双方都有情谊,却还是不能在一起,便应该是被某些不可违抗的原因给牵制住了,想必是家族,或是对方自己的原因。
雁宁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说:“既然她心里也有你,洛师兄为何不能争上一争呢。”
她还是头一次瞧见洛明川如此丧气。
洛明川苦笑着摇了下头,声音艰涩:“可是师父不喜欢她,我连再去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翁如意虽说平日里疾言厉色,脸上也常流露出愈发凶狠之神色,让人惊恐不已,却也让人对他心生敬畏,可事情关系着弟子日后能否成家立业,师父也是个讲道理的,应当也不会这般不讲情面。
过了好半晌,雁宁才温吞地冒了句:“她是哪家的娘子?”
每每想起她,洛明川都会情不自禁地展起笑颜,像雨过天晴的山湖之色。
他低头笑了下,温柔的月色盈满眼睛,神色黯然道:“她是风月坊的一个清倌人。”
洛明川抬眼看向雁宁,眸中仿佛盛满了星辰,带着细碎的笑意:“她虽处于风月场之中,可心地却是极为善良的,她从小便被家人抛弃,只是为了那么三两钱财,便被卖到了风月坊,一生中充满了挫折和苦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