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间让人不寒而栗:“不错,我早早地便为你准备好了新身份,神都回春堂翁如意之徒,韩少溪。”
雁宁垂下睫羽,忍住酸涩,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轻颤:“此后,我便不是我自己了。”
高鹿睨着她的脸,冰冷的暗茫在眸子里闪烁,沉沉开口:“此刻我要你记住,北齐程雁宁已死,君子魏小郎君战死沙场,终日以泪洗面,思念成疾,直至郁郁而终。”
一道低低的笑声传出,像是深海中蛊惑人心的妖兽,刻意重重咬字道:“往后你便只是韩少溪。”
雁宁在洛阳所发生的一段段记忆随风飘散,她为了复仇,终将成为一只无依无靠的孤鸟,飞往未知的荒原。
她无奈苦笑一声,这才准备从屋内退出。
“等一下。”高鹿突然叫住她,眼神变得比方才幽暗了一些。
雁宁并未回头,将要推开门的手还在空中悬浮着,嗓音低沉:“还有什么事?”
高鹿幽幽长叹一声,终究是闭了闭眼睛,此想法在他内心挣扎许久,如今才决定将真相告知程雁宁。
他默然片刻,方缓缓睁开双眼,说话语气平缓:“魏兰殊没死。”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雁宁顿时愣在原地,此刻她脑子里就像被乱麻缠绕,根本无法接受事情的真相。
高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出:“他如今就在大燕宫中,若是无意相遇,不可相认,你有你的使命,不可因此人而误了大事。”
听见魏兰殊还活着的这个消息,雁宁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
意识到自己眼眶酸涩,雁宁仓促地低下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她顿时僵在了原地。
那日萧无隐同她说过的字字句句突然不断浮现在雁宁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可雁宁依旧浅浅地笑着,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话,却字字如刀扎在她心头:“他骗了我,他一直都在骗我。”
她自嘲地笑出声来,假装满不在乎地耸肩道:“我真傻,躲过了公孙行,还是被人骗了。”
在那一瞬间,雁宁觉得自己唯一的支撑都断掉了。
“你切记,不可因此人,坏了大事,他或许牵扯其中。”高鹿诸如此类的话像是带着锋利的刀子,一字一句往雁宁心里划上一道口子,划得她鲜血淋漓。
“你大可放心。”雁宁像是在克制着情绪,无奈过后,语调染上了些自嘲:“此后我就当魏兰殊已经死了,我与他也再无任何瓜葛。”
高鹿原本有些蹙紧的眉头松了几分,肃声道:“如此便好,马车我已备在屋外,想必光禄寺那边也已经有了动静,小师妹须得快些动身出发。”
雁宁压下心里的酸涩,缓下声来,同高鹿商量道:“我还有事情想要拜托师兄。”
“何事尽管道来,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去做。”高鹿悠然自得回道。
“帮我照顾好阿湄。”雁宁眉眼间不动声色地浮上一层狠戾,凉薄嗓音带着森然的寒意:“还有替我杀了程蕊。”
“杀了程蕊?”高鹿语气里满是惊讶,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她不是你四姊么?”
雁宁看着他沉下去的嘴角,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地道:“替我杀了程蕊。”
只见高鹿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好,我答应你。”
雁宁并未回话,只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便顷刻间推门而出,上了那辆前往大燕神都的马车,也不知她此行是否凶多吉少,还会不会再回到北齐洛阳。
*
待雁宁走后没多久,光禄寺的人也闻讯赶来,两伙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公孙行看着死了一地的光禄寺官差,嘶哑着声音吼道:“还不去找程五娘子!”
领头的官差并未即刻动身,而是垂首直言道:“公子咎,这附近也无遮挡之物,就连光禄寺派出来迎程五娘子的官差都死于贼人之手,更别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了……”
“闭嘴!”公孙行厉喝出声,连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他手指不禁颤抖,随后紧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周身也不断涌动着骇人的冷意。
公孙行缓缓转头看向领头之人,眼里愠色渐浓,疾言厉色喊道:“还不快去找!就算将这洛阳城掘地三尺,也要给我将程雁宁找到!”
“是!”
几人赶忙应道,便即刻动身去寻人,一刻都不敢耽误,生怕再惹得公孙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