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隐却是摇了摇脑袋,黯然神伤回绝:“我这一生,应该是不会娶妻了。”
苏蕴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问:“为何?难道萧卫尉有心悦之人了?”
“有。”他斩钉截铁道,没有丝毫迟疑。
有了这几日的相处,苏蕴心中倒是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便直接问道:“萧卫尉莫非是喜欢程医师?”
“喜欢啊,她生得很美,善良、独立、勇敢,不被风霜折弯,亦不对强权低头,这样好的女郎,自然也该配上世间顶顶好的郎君。”萧无隐的回答很是干脆。
苏蕴略一沉吟,狠狠点头:“也是,程医师气质温婉,美丽聪慧,既心怀仁心,亦有过人之胆识,当真是不多见呀。”
可他还是想不通这其中缘由,又问了句:“你们正值盛年,那你为何还说一辈子不娶妻?”
萧无隐闻言,心中的不舍如潮水般蔓延,末了他抬起头,干巴巴地说道:“她已经成亲了。”
苏蕴顿时噎住,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足足喝到了半夜。
方才还是月白如雪,此刻却已然起风,层云涌过来,月亮瞬间被遮住,今夜的平阳城被墨一般的浓黑笼罩得密不透风。
苏蕴很快收回目光,如今的他面色凝重而忧虑,双眸闪烁着深深的哀愁:“今夜恐怕是暴风雨降临前,最后的片刻宁静了。”
他长叹息一声,有些微微失神:“平阳城要起风了。”
萧无隐唇边突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心爱之人的样貌,轻声道:“你曾说过,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归隐山林,远离这凡尘琐事,过上安稳一生的日子,那如今,我便为你争取一方安宁。”
*
翌日,等雁宁醒来时,已身处一间熟悉的马车里,是她来时的那辆马车。
她急忙一把捞起帘子,整个身子往外探去,此时四下漆黑如墨,路径模糊难辨。
“我在哪?”雁宁不免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凶徒挟持了。
开口之人正是萧无隐最为亲近之侍卫,松安。
“我奉萧卫尉之命,将程娘子平安送回洛阳。”
雁宁顿时急了,恼火中带着焦急:“我不能走,虽找到疫病久久不能痊愈的缘由,但才短短几日,却也没完全根治,谁能保证往后还会不会突发状况,届时王上定会怪罪下来。”
松安沉沉开口:“如今平阳城不太平,随时会被燕人攻破,你留在那儿也是累赘。”
雁宁说话神情非常认真:“我不怕死,可萧无隐是为保护我而来,我怎可弃之而独自逃生?”
松安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随后不得不威胁道:“很好,想不到程小娘子竟有这样好骨气,平阳城终会被燕军破城,届时我看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怕死,你若是怕,你便独自回洛阳吧。”雁宁说着就想叫停马车。
松安只好先找借口稳住雁宁:“已经晚了,护送你回平阳必定还要多花些时日,如今平阳城兵卒不够,根本防不住气势汹汹而来的燕人,你若是耽误我们回洛阳搬救兵,程娘子该当何罪?”
雁宁冷凝的视线落在松安身上,眉心紧蹙,嗓音中染着怒:“你为何不早说?既是搬救兵,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来看,去时平阳城早已被破,我们须得将马车弃下,不然速度太慢了。”
“这不是等着你醒来么?”松安急忙命驾车之人停下,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么一看,还算你有点良心。”
当晚,两人便连夜赶往洛阳,路途中不敢有半刻耽误。
可棘手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洛阳城门时,却被城门口的人无故逼停。
松安见状压低了声音:“是光禄寺的人。”
“公孙行?”雁宁下意识猜测道。
为首之人行了个礼:“我等奉公子咎之命,请程娘子到宫中一叙。”
可雁宁并不认识此人,只见她秀眉轻皱,颔首回礼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公子咎,想来你是认错人了。”
为首之人却道:“公子咎,也就是当初的公孙少卿。”
雁宁闻言,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望向光禄寺之人的眼神也越发难辨,随后竟干巴巴地说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公孙少卿。”
为首之人此刻仿佛没有了耐心:“不论程娘子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还请随我们入宫。”
“我不去又如何?”雁宁却毫不示弱的对上他的目光。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为首之人说着,即刻命人擒住雁宁,想要将她强带入王宫。
雁宁是斗不过他们的,却不得不服软。
眼看着松安要拔刀之时,雁宁及时开口稳住他。
“你先去寻,此事我能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