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萧无隐败下阵来。
他眉眼一片冰凉:“你方才去哪了?”
雁宁皱了皱小脸:“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为何还要装作不知?”
萧无隐显然有些生气:“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擅作主张………”
还未等他说完,雁宁便出声打断:“我怕牵连你,祸是我自己闯下的,不能连累了你。”
“我不怕你的连累。”萧无隐黑眸蒙上一层冷雾,笑得得意而放肆,轻飘飘继续道:“我知道你的顾虑,覃郡尉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害怕?”
雁宁眉头轻蹙道:“覃郡尉此人不好对付,他可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萧无隐却是扯了扯唇角,声音冰冷:“那你此行,可有为自己留好退路。”
她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好像低估了覃郡尉,谁会料到他竟这般不要命,不惜后果也要报羞辱之仇。
“我早已在茶水里下药。”雁宁目光闪动,微微蹙眉:“半个时辰内不可动用武力,否则便会暴毙身亡。”
只见萧无隐暗自勾了勾唇角,语气丝毫不善:“还真是个小毒妇。”
雁宁已经习惯他的毒舌,她抿了抿唇,主动说起这件事:“我虽是深闺中的女子,却也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比如我方才使的毒针威力不小。”
萧无隐询问的声音很轻:“是谁教你的?”
雁宁浅浅地笑着,居然有些骄傲:“自然是我阿娘。”
他眼睑低垂,掩去一闪而过的笑意:“你阿娘,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是么?”雁宁只觉得这句话有些讽刺,她苦笑着回道:“可她终究还是死在了这深闺之争的算计下。”
萧无隐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看向她的神情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他终究还是没能开口,只好转移话题。
他下颚线绷紧,静静地盯着她的眼,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沉冷低磁的声音一字一顿缓慢响起:“那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曳动,眼神愈发浓烈。
闻言,只见雁宁猛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快速掠过一抹疑惑,下意识紧了紧攥住裙裾的手。
“我不知道。”雁宁并不敢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就怕萧无隐突然发作。
萧无隐也没再追问下去,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在雁宁面前做过不少坏事。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突然看好戏一般地笑道:“那你觉得魏兰殊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魏兰殊,雁宁的眼眶渐渐发红,那种感觉便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在她心上切割。
雁宁尽力压抑住心头的苦涩,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苦笑道:“我欲等他,心定如山,何惧一生。”
听到这句话,萧无隐脸上的笑意僵住,目光突然往远处一瞥,片刻,递来的视线耐人寻味:“你以为魏兰殊,真的是个好人吗?”
雁宁略一沉吟,抬起明亮有神的眼眸,柔声细语道:“兰殊待人温和有礼,不争不抢,至少在我心里是一个顶好顶好的君子,无人能及。”
萧无隐目光微微一凝,唇边虽挂着一抹微笑,但在雁宁看来却毫无笑意:“我承认你有些小聪明,但有很多事情也是你不知晓的。”
他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嘴角不屑的勾起:“你们之间,本就是利益联姻不是吗?”
“是,却也不是。”雁宁对上他的视线,平和继续道:“至少我们是相爱的,不同于三姊。”
萧无隐的双眸微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所以你来这儿的目的,便只有拯救魏家?”
雁宁点了下头,却又不得不反驳:“我既然会医术,便自当同外祖父一般悬壶济世,虽不如外祖父医术高明,却也能尽绵薄之力救人于危难,定不可眼睁睁看着平阳城百姓痛苦而不顾。”
萧无隐懒洋洋托着腮,只见他勾唇冷笑道:“那程娘子觉得,仅凭你治好平阳城疫病这一点,就足够能让王上放过魏家女眷么?”
雁宁却是不信:“王上身为一国之君,怎会食言?”
他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肃然:“真是异想天开,要不是你阿耶……”
萧无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及时截住话头。
雁宁微蹙了眉,低声追问道:“萧郎君这是何意?”
他许是怕雁宁伤心,眼神黯了黯,转移话题:“等这件事情结束,程娘子回洛阳便会知晓。”
雁宁也没再追问下去,她知道自己再如何追问也终究没结果。
萧无隐轻轻抬起眼,柔和的目光了无痕迹,却又深刻得难以掩饰。
他突然慵懒地向后一靠,紧盯着雁宁,眉眼微翘地说道:“覃郡尉明日定会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