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茶


    覃郡尉终于放下警惕之心,垂首抿了一口茶水,很快眉心动了动,想继续用茶之时。

    雁宁单手托腮,面色依旧平静,眉梢往上微微一挑,主动开口:“平阳城缺水少粮,不过请郡尉放心,这茶是我用破庙里的井水煎煮而成,定然纯净至极。”

    听见她的话,覃郡尉手上动作顿时停住,刚喝进去的茶水也瞬间被他吐了出来,满脸被呛得通红,急得一口气没上来,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一串咳嗽。

    “你?!”他扬手怒指,将手中的茶盏砸个粉碎。

    雁宁没接话,径自轻轻蹲下身,用手帕将地上的粉碎一片一片拾起。

    覃郡尉敢怒不敢言,为了将真相掩埋,只好将一肚子气咽下去,截住话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半个侧脸,乌黑的长发垂散下来,映衬着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

    雁宁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覃郡尉,眼眸中无半分温度,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顺势套话:“我怎么了?看覃郡尉这幅模样,莫非是破庙里的井水不干净?”

    “你故意的?”覃郡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他强行镇定下来,讽刺道:“真是好茶呀!”

    雁宁脸上荡着笑意,不恭不敬地问:“城中百姓久治不愈,覃郡尉可知道其中原因?”

    覃郡尉竟不顾廉耻,恶语相加:“难道不是你们这群庸医无能吗?”

    雁宁顺势收敛起唇角笑意,起身猛地将双掌撑在矮几桌面上,俯身质问道:“别装了,这其中缘由你比谁人都要清楚,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样对你又有何好处啊?”

    “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他抬起头,干巴巴地说道。

    雁宁眼里闪过一丝轻蔑,眼神冰冷直视着眼前之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我看在此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倒不如将你交给洛阳光禄寺,公孙少卿可是出了名的疯批狠戾,其手段毒辣,宛若魔鬼,丝毫不留余地。”

    她的话冷冽的像是一把刀子,直刺入他心口,使他不敢掉以轻心。

    “你敢吓唬我?”覃郡尉眉头紧皱,神色复杂。

    雁宁站直身子,眼神从他身上挪开,冷静道:“实话罢了。”

    覃郡尉忍无可忍,怎能任由一个小娘子在自个儿地盘撒野。

    他嘴角勾起一丝阴笑:“来人!”

    还未等雁宁反应过来,几个护卫突然窜出,迅速将她团团围住,为首一人,将手一挥,护卫们各执利器,一拥而上。

    此时她的脑海里迅速运转想着脱身之策,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雁宁身形一晃,犹如利箭般飞射而出,眨眼睛就已经临近覃郡尉身后。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雁宁的手掌便已经擒住他的脖颈,只需她稍微一用力,就能让他的脖颈断裂,窒息而死。

    雁宁神色冷漠,双眸一眯,淡淡地扫视着周围一切,从牙缝里冷冷抛出一句:“你们若敢上前一步,我手中的银针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喉咙!”

    覃郡尉心尖猛地一颤,尖锐的嗓音几乎破了音:“都别动!”

    侍卫们见事情有变,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顿生警惕之意,一齐朝后退去。

    雁宁将银针抵在他喉咙上,黯然而轻嘲一笑:“覃郡尉这是怕了么?”

    他听见身后声音响起,面色愈发惨白,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但脖颈处的冰凉犹如一条冷血的毒蛇在缓缓缠绕着,令他毛骨悚然。

    覃郡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可以放你走,只要你肯松手。”

    雁宁闻言,手上的动作突然加重一分,想到此,她气性便翻涌直上:“这样做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平静无波的水面,气氛顿时陷入僵持。

    沉默半晌,覃郡尉低沉的嗓音带着遮掩不住的薄怒:“你一个小女郎懂什么?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我的利益更重要,百姓也不行!”

    “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雁宁的肩膀忍不住地颤抖,悲愤交织地看着眼前人,泪珠接连不断从脸颊滑落,她痛苦喊道:“我如今每每想起初到平阳城时所见到的惨烈景象,便感到万分痛心,你对那些无辜百姓就没有丝毫的愧疚吗?!”

    嘶吼着,她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几分,银针已然刺进他的脖颈。

    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瞬间脱力,覃郡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程雁宁!”他急忙叫停,说话的时候,他身子突然绷得很紧,脖颈上青筋暴起,额间已经渗出汗水。

    雁宁瞥了眼护卫,平静道:“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便松手。”

    覃郡尉抓住生机,连忙叫好:“我答应你。”

    雁宁沉吟思索片刻后,默默地松开了他,顺势将银针收回。

    覃郡尉有些后怕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抚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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