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
她愣住。

    “你怎么了?”萧无隐狐疑地上下看了眼她。

    雁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摇了摇头。

    “你的腿怎么回事?”他很快瞧出端倪。

    雁宁垂落在身旁的手蜷缩了一下,低眉回道:“无碍,只是不慎磕了一下。”

    萧无隐神情凝重起来:“是吗?”

    看这样子,他定然是不信的。

    “那你掀起来,我看看伤势。”他不等她开口,徐徐说道。

    雁宁听着这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好像没有哪儿不对。

    她是个女郎啊,哪有谁家正经人家的郎君能随随便便就能看的。

    “怎么,不敢啊?”萧无隐抬了眼,忽而笑道:“覃郡尉他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样为他作掩护?”

    雁宁闻言眉心动了动,他都知道了?究竟是从寺庙传出来的,还是萧无隐暗中跟踪,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面上拢起眉头,淡然:“他不是我什么人,我只是觉得这儿是平阳城,我不应该得罪覃郡尉。”

    萧无隐忽然走至她面前,紧随着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在怕什么?”

    “区区一个郡尉,给我提鞋都不配。”他两只有神的眼睛含着冷冷的笑意,笑得得意而放肆。

    雁宁心中暗想,他还是这样小孩子脾气。

    “此事不提也罢。”她并不想多事。

    萧无隐拧紧了眉心:“难道要这样算了?他这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欺负你。”

    他忽然眯起双眸:“我认识的程五娘子,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真是没完了。

    她只好另寻话题重新转移他的注意力。

    雁宁此时愁容满面,满满的,像是乌云布满了天空一样:“但也要先医好疫病,你难道还想在这儿呆满半月?”

    他自然是不想在这种地方继续呆下去,但心里也很不舒服,真的不甘心。

    雁宁神情变得紧张,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低声说道:“我觉得这场疫病来的十分蹊跷。”

    萧无隐眉宇一展,脸色骤然一变,仿佛笼罩上一层冷霜,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原来你也发现了,就在今日,我们在寺庙的井底发现了几只死老鼠,看来这井水还真是不干净。”

    雁宁心头顿时一颤,连忙追问:“死老鼠?你是怎么知道这井水有问题的?”

    萧无隐也没再瞒着雁宁,即可便将实情一一道明:“你就没发觉我这几日都不在郡守府邸吗?我可不傻,程娘子既说药方没问题,这疫病又久久不除,其中定有蹊跷。”

    雁宁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说:“我也觉得这场疫病来的蹊跷,但也不算是。”

    她停了几秒,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继续道:“这是恐怕是鼠疫,干旱影响收成,老鼠没有吃的,便都从洞里跑到外面找吃的,从而引发鼠疫,再加上用水污染,方才加大瘟疫规模。”

    萧无隐脸上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便不得而知了。”

    雁宁接触到他的视线,有些犹豫道:“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但还需验证。”

    萧无隐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干巴巴地询问:“你口中的人选不会是覃郡尉吧?”

    她并未否认,怀疑的种子在心底慢慢生根发芽:“今日去寺庙时,我只觉得他身上疑点重重,百姓们都十分惧他,若不稍作整治,只怕是会越发猖狂。”

    萧无隐咧嘴阴笑,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机,忽然变得兴奋起来:“此事我来做。”

    雁宁却只道:“不必。”

    他闻言,面色猝然阴沉了下去。

    “你既说他猖狂,那此人便是不好对付的。”萧无隐凝望着她,眼底情绪翻飞:“你有几条命能与他斗?”

    她不甚在意,眼里杀机四溢:“我管他好不好对付,欺压百姓就是不对。”

    雁宁漆黑如墨的眼珠微微颤抖着,攥紧裙裾的指节也被握得发白:“若此事真是他所为,那我便要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就因为一场蹊跷的疫病,便死了这么多人!到最后他也只是死有余辜。”

    他终是妥协,紧绷着一张脸发问:“那你想何时动手?”

    雁宁想了想:“等疫病医好。”

    她骗了他,她不想让萧无隐摊这趟浑水,覃郡尉是个不好对付的,对付这种人便只能来硬的。

    萧无隐似乎是信了,他凝眉急切道:“届时我可以不插手这件事,但你若遇到危险,便以摔杯为号,我自会来救你。”

    雁宁没说话,点了下头,看向萧无隐的眼神藏有一丝复杂难辨,脸上流露出不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