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铃铛
:“君子放心,你走后,我会照顾好祖母和母亲,还有魏家,你不必感到担忧,一切都有我,我便是你的后盾。”

    魏兰殊怔愣片刻之后翘起唇角,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齐国定会大捷,届时安心等我回来,我们一同去游春赏花。”

    “好。”雁宁眸子里荡漾着一丝柔情,更多的是苦涩与心疼。

    雁宁缓步走至他前方的书案旁,跪坐下来,轻声道:“那我今日,便好好陪着君子。”

    他并未作声,抬眸打量了她一阵,才端起莲子粥边用边看着兵书。

    雁宁忽然觉得有些许的无聊,腿下意识一蹬,好像踢到了什么轻巧之物,瞬间飞了出去。

    她瞥了一眼魏兰殊,还好没被发现,便小心翼翼将身子往前倾,手臂用力一伸就能拿到。

    可雁宁并不知道,魏兰殊早就发现了她的动作,还未等她将竹简摊开,蓦地就被他突然开口的声音吓得顿住手里的动作。

    “在看什么?”

    雁宁心头一紧,嘴巴微微张了张,解释道:“这是我在书案底下寻到的。”

    魏兰殊有些疑惑,书案底下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卷竹简,便问了句:“书案底下?上面讲的是什么?”

    “那我念给君子听好了。”雁宁说着,就想从书名先念起,再接着往下念内容。

    “此书名唤《怜香绊》……”

    岂料她刚说出此卷书名,魏兰殊便急忙走了过来,伸手将竹简夺了过来,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这不是我的,别看了。”

    雁宁起身便想上前去抢:“可这是在君子书房寻到的。”

    “收走了。”魏兰殊动作十分轻盈地躲开了她的手。

    她如今的好奇心更重了些,迫切的想要知道其中内容:“别啊,我还开始看呢。”

    怎知魏兰殊直接将竹简藏在身后,任由雁宁如何去夺,都已失败告终。

    她神情淡淡,极力想表现出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这有什么的,莫非君子是不想给我看?”

    魏兰殊果真中了招,忙与她解释道:“这书中内容龌龊不堪,难以入眼,细君还是看些别的吧。”

    雁宁得知缘由,有些不自然地点头应道:“好。”

    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雁宁总觉得,他内里困着一只强大阴沉的野兽,迟早会在她面前初露端倪。

    雁宁也担心魏兰殊,乔姨娘此前那番话,不由得让她后怕,她支持魏兰殊从军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事已至此,这件事似乎再无转圜的余地,若是他走后,魏家可能再无能护住雁宁之人,她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兴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已是戌时末。

    离明日他出发的时辰又近了一步。

    想着这些,雁宁感觉自己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盯着她看了一瞬的魏兰殊察觉她异样,疑惑开口:“细君,你怎么了?”

    雁宁很快镇定下来,抬眼深深地看向魏兰殊,压住心中的所有恐惧,回应道:“我没事,只是舍不得君子。”

    边境危险异常,随时会丧命,也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悄悄向他们靠近,魏夫人的想法是对的,雁宁此刻心中充满恐惧,怕再也等不到魏兰殊的归来。

    魏兰殊无奈一笑:“我很快便会回来陪你的,天色不早了,回屋歇息罢。”

    雁宁再次抬头看去,蓦地撞进一双温和又平静的眼,眼底浓重的情谊没有一丝一毫地遮掩,她望着对面之人,只觉有一阵恍惚。

    她轻声询问道:“君子不同我一道回屋吗?”

    他却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要准备明日一切事宜,恐怕今晚不能陪你了。”

    雁宁并未作声,而是以颔首作为回应,那双清澈明净的杏眸,总是带着盈盈笑意,他忽然愣住神,心里生出一种大胆的想法。

    若他回不来……不会的,若真到那种境地,为了雁宁,他总会拼了命也要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雁宁将门合上,走之前还深深地看了眼他,眼底结满了愁绪。

    行至长廊下,手里提着的灯笼与月华相融,暖黄的烛火照映下来,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她今夜并未入眠,而是跪坐在矮几前认认真真地编织着流苏长剑穗,红色剑穗上还坠着有一双小铃铛。

    雁宁满意地抬手晃了晃,小铃铛随着她晃动的手而叮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