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尽,底端堆积着一层薄冰般的烛泪,泛着隐约的幽光。
魏兰殊将手中端着的器皿放在桌案上,温声嘱咐道:“今日细君便好好待在魏府,莫要想着偷偷溜出去。”
雁宁捞起纱帐,眼里闪过错愕之意,有些心虚回道:“我……何时说过我要出去?”
魏兰殊回眸望来,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透着一股子高深莫测之色,令人难以捉摸,他浅浅一笑:“若是这样,那便最好。”
她攥着裙裾的指尖不觉一紧,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即垂下眸子,没吭声。
待他出去没多久,云湄便走了进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雁宁,弱弱地问了一句:“那我们还要出去吗?”
“定要出。”雁宁微蹙着眉头,魏兰殊的话也没能改变她的想法。
将要临近午时,两人才乔装准备动手赴约。
还没等雁宁跨出府外,便门口的侍卫拦住,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侍卫平和道:“二郎命我们在此看住五娘子,没有得到命令不可踏出府外一步。”
雁宁竟也没猜到,他还留了一手,她神色慢慢地沉了下去,冷然:“我又不是犯人,为何不能出府?”
侍卫道:“老夫人今日便要归府,五娘子理应同二郎一同迎接。”
魏老夫人要回来了,雁宁怎会不知晓,看来是魏兰殊有意瞒着自己,可又有什么理由,她便不得而知了。
雁宁闻此言,眉间春水不在,微蹙柳眉,趁机借题发挥:“我出府便是为了此事,你们拦着我,若是耽误了应当如何?”
可侍卫油盐不进:“一切事宜就不劳烦五娘子亲自来操办。”
“你?!”雁宁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厉色。
“走吧娘子。”云湄抿唇,扯了扯雁宁的袖子。
雁宁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侍卫见她们二人离开,才缓缓松了口气。
雁宁还是有些不死心:“阿湄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出去,若是耽误了时辰,怕是公孙行不会再提起此事。”
云湄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她脸上露出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看向云湄,问了句:“阿湄可想到了什么万无一失的法子?”
云湄悄悄掀起眼皮,看向后院儿前方的高墙,一副若有所思之状:“倒是有,不过也要委屈一下娘子了。”
雁宁顺着她的目光而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若是能弄清真相,无论是什么都可一试,你尽管说来便是。”
云湄扬手往前一指,直言道:“娘子可看见那高墙了吗,也不算高,娘子可攀爬上去,定也没人会想到我们会用此方法。”
“那届时又该如何回府?”雁宁嘴角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发出。
云湄思虑片刻,忽而回道:“用同种方法不就行了?”
除了这种方式能出府,怕是也想不到其他的了,雁宁长吐出一口气,道:“也罢,便只有这样了。”
能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雁宁借着储物木箱往上攀爬,再踩着云湄的肩跨过另一侧,跳下高墙的样子十分狼狈。
“娘子小心些!”云湄尽量压低声音提醒道。
云湄也照着她出府的方法来了一遍,雁宁则在下面稳稳接住云湄,等云湄安全落地后,两人才稍加掩饰面容往云芨楼赶。
公孙行定的是云芨楼最好厢房,观景位置绝佳,只可惜她今日并不是来此赏景喝茶的。
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公孙行的身影,雁宁的情绪犹如从高处跌入谷底。
她不耐烦地问道:“等了这样久,公孙行为何还不出现?”
云湄自然也是不清楚的,便猜想:“许是在路上耽搁了。”
正当雁宁要发作,厢房的门便被人推开,她瞥了一眼,发现不是公孙行,心里竟有些失落。
“怎么是你,他人呢?”她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寿安垂首恭谨回道:“对不住了,二郎今日有事来不了,若程五娘子不介意,便明日再来吧。”
雁宁闻此言,心中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气:“言而无信之徒,我怎敢再信?!”
她说着,激动得直发抖,好不容易才将声音压下来。
寿安急忙解释:“二郎当真是被绊住了手脚,程五娘子难道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雁宁不悦地蹙眉,抬眸看向他,声音冷凝:“我不会再信公孙行的任何一句话,请你转告他,往后莫要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他!”
她说着,便迅即拉过云湄的手腕无情离去。
“程五娘子?!”寿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虽急却也没办法,不能动手拦,靠嘴也留不下。
“我就知道,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