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
到东郊舞马场。

    雁宁话还未说完,下一刻便被他打横抱起,她下意识高喊出声,双手猝不及防地攀在他脖颈上,两人贴的很近,几乎要融在一起。

    “这样怕是不妥,先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雁宁说着便想下去。

    魏兰殊却是当作没听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别动。”

    *

    长信宫灯将夜色映得一片柔暖。

    魏兰殊手里拿着药膏,缓步迈入屋内。

    铜镜前,雁宁理好了发髻,发觉他回来,便起身朝外走去,丁香色的裙角如水般从门槛滑落,身后的影子被拉长。

    她看着他,温声含笑道:“其实不用君子亲自去的,我有擦伤祛疤的药膏。”

    魏兰殊眸色微暗,烛火之下,他细腻的肌肤像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你的药膏固然是好的,自家君子怕什么?”

    她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那便劳烦君子了。”

    魏兰殊打开芙蓉白玉药盒,用指尖沾了一些,随即缓缓抬起手,动作极为轻地抹在她伤口之处。

    冰凉的触觉让雁宁深呼吸,不觉紧张起来。

    “很疼吗?”魏兰殊轻轻吹了一下她的伤口,眸中满是愧疚。

    雁宁晃了晃脑袋,红润的唇瓣轻启:“不疼的。”

    他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继续手里的动作。

    许是魏兰殊方才跑过来太急,屋里也闷得慌,让一个血气方刚的郎君额间不觉冒出一层细汗。

    她仰起下巴,只见他额间的汗珠滑落至骨骼分明的下颌。

    雁宁见状,强装镇定地梗着脖子,抬手用袖子轻轻替他擦去下颌的汗珠。

    魏兰殊手上的动作顿住,只见眼前的姑娘一张脸绯红绯红的,像是醉酒了一般,双眸泛光,轻而易举就能撩拨。

    他并未作声,默默地将眼神收回,继续手里的动作。

    抹完药,魏兰殊垂眸看了眼雁宁,才发觉她如今面上微微拢起眉头,好像不太开心。

    他没有特意问起这件事,而是将乌眸飘向窗棂外的景色,淡淡道:“外面很美,我带你去看看吧。”

    “不用。”雁宁想都没想便拒绝他。

    她眉眼染上了一丝悲楚:“月色固然美,但看多了,便觉着有些腻。”

    魏兰殊不知她从前遇到了怎样的伤心事,他想若是此刻不合时宜地去问,便是再次揭开她的伤疤。

    “我带你看些不一样的。”他说着,便起身拉过雁宁的手腕,迈着轻快的步伐将她带了出去。

    雁宁眼里多了一份探究的意味:“君子要带我看些什么?”

    魏兰殊并未出声回应她,随后忽然搂过雁宁的腰肢,脚尖在地上使力一点,身子轻盈一纵,轻飘飘地落在屋顶的瓦楞上,稳稳而立,衣袂翩然飞舞,在风中猎猎作响。

    雁宁心尖蓦地一颤,双手及时勾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瞬间紧贴在他身上。

    待两人坐定,雁宁才慢慢松开他。

    月色清霜照在两人面庞上,一片岁月静好,她真的好想就像如今这样,有爱人陪伴的岁月便是最好的。

    魏兰殊突然从身后拿出几支手持云锦,随即用火折子点燃。

    “噼噼啪啪”的声音划开夜幕短暂的宁静,一簇一簇的小火花像是天边浅浅的星辰,一下子绽放在她眼前。

    雁宁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她眼里闪过错愕之意,眼眸里都是如星辰般绚丽的焰火。

    两人的距离不过寥寥,随着他的低头,雁宁精致明媚的侧颜钻入自己的视线,她之前的愁容已然如烟飘散,梨涡里漾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雁宁抬眼,冲他浅浅一笑道:“真好看,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焰火,它可有名字?”

    魏兰殊深深地望着她,温声回了句:“它名唤手持云锦,源于大燕。”

    夜色下,青年的目光澄澈如秋水,不动声色的面庞上,永远挂着一副恭谨谦逊的样子,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的。

    雁宁有些微微怔住,耳边是微弱的风声,这一刻对她而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于她有些虚幻。

    许是落雨的缘故,空气中氤氲着湿气,连带着她那双眼睛也染上了些湿意。

    她仰起脑袋,柔柔地看着他道:“你往后还会像如今这般一直陪着我吗?”

    他直视前方,深沉的目光显得遥远,仿佛被浓雾深锁的潭水,只道:“我会。”

    “那君子答应我,莫要从军。”雁宁微蹙着眉头,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她很自私,却也不想失去他。

    沉吟片刻,魏兰殊终于还是开口:“我答应你。”

    雁宁笑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去亲了亲他的眼睛。

    温热的气息轻扑在她的耳垂上,周身又被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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