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魏兰殊凝眸,与她对视一眼:“夫妻之间该做的事,自然是要继承宗祧,延续后代。”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腹部忽然饿得咕咕乱叫,雁宁抿了抿唇,觉得有些尴尬。

    魏兰殊别开目光,走上前去,轻声问道:“饿了?”

    雁宁唇角微微翘起,杏眸笑得眯了起来,点头“嗯”了一声,额上的步摇轻晃,没做太大的动作。

    “那好,你乖乖在这等着,我去命人做些点心。”魏兰殊说着便往门外走去。

    雁宁赶忙跪坐在软蒲团上,这一头沉甸甸的头饰,让她有些行动不便。

    可赵妈妈嘱咐过,头冠只能由君子亲手摘下,雁宁只好忍着。

    期间她忽然想到,还没喝交杯酒,好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此事。

    雁宁等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魏兰殊端着一盘糕点已推门走了进来。

    他缓缓将一盘梅花香饼放在她面前,雁宁定睛一看,有些诧异:“这是我爱吃的梅花香饼?”

    魏兰殊心如鹿撞:“是。”

    “你怎知我爱吃?”雁宁不信这是巧合。

    此刻停留在那一秒似的,周围的空气凝固,他清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不敢看雁宁:“曾听你长兄说起过。”

    雁宁歪着脑袋看他,神情认真地问道:“那时你便记下来了?”

    魏兰殊也随之坐下,点点头回道:“没错,只因细君喜欢,那日起我便深深记在了心里。”

    她的唇角情不自禁弯起,宛如春风明媚:“谢谢你,我的君子。”

    魏兰殊闻言,随着慢慢抬眸的动作,睫羽微微颤动,怔怔地看着雁宁。

    红烛安静地燃着,她在烛光后的面容朦胧似雾花,悄悄地拨弄着他的心尖。

    雁宁在用膳,他便细细端详着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低眸研究了一下她髻上戴着的发冠。

    魏兰殊对她说:“脖子酸吗?”

    雁宁舔掉嘴角进食的痕迹,抬眸一笑,如刹那烟火,瞬间灿烂眩人双目。

    她道:“好,那便帮我解下来吧,新婚之夜的发冠本就需要君子亲手解下,你莫要觉得害羞。”

    魏兰殊抬起双手,他是第一次摸女子的头发,雁宁的发丝滑腻柔软,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娘子夫人的发质有所不同,还隐隐带着淡淡的香气。

    手指轻轻拨弄的时候,她发间那清雅的花香不断透出来,落入他鼻间,雁宁只觉他从身后贴来,而且凑得很近。

    衣裳上熏着香雪兰的气味,盖过了发间本来的香气,过了一会儿,魏兰殊的鼻尖好像依然萦绕着那股熏香。

    魏兰殊忽然开口问:“细君很喜欢香雪兰吗?”

    “我很喜欢兰花,香雪兰花色纯白如雪,花香清幽似兰。”雁宁目光闪动,娓娓道:“若是沿途被风吹落至雪地,便连冰雪也被染上了浓郁的香气。”

    他低声应道:“嗯。”

    发冠被他慢慢取下,雁宁一头乌云般的长发自然披落下来,犹如锦缎一般光滑柔软。

    期间,魏兰殊难免会不慎触碰到她的肌肤,他低眸,入目便是雁宁雪白的脖颈。

    一切事宜皆已完成,雁宁硬着头皮,声若蚊蝇地问:“那今夜……”

    魏兰殊愣了一瞬,赶忙道:“今夜,我不会与细君同处一室。”

    他是怕雁宁会害怕。

    “为什么?!”雁宁的反应有些强烈,声音不觉地提高了几分,透着些微愠怒之意。

    她蹙眉道:“君子是嫌我?”

    魏兰殊急忙回:“没有!”

    雁宁已然睡在软榻上,看了眼贴着的双喜字,愤愤背过身去,故作淡定道:“那便过来同我一道。”

    魏兰殊眼睫轻颤,回身对着她点了点头,很快换下身上的喜服,朝雁宁走了过来。

    雁宁并未察觉他的动作,下意识转过身,便正好瞧见魏兰殊解腰带的时候。

    她红着脸赶紧闭上了眼睛,又想着有些不对,他们都已经成婚了,换衣裳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雁宁往后怕是还会看见更为……

    魏兰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视线在雁宁身上掠过,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雁宁将脸埋进被褥里,心跳突然加速起来,面上难掩红潮。

    “睡吧,明日还得早起。”他对她说。

    雁宁点点头,往里面挪了挪,为他腾位置。

    魏兰殊说着,转身将桌上的红烛吹灭,摸黑来到床榻边,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子同睡在一张榻上,身边有心上人,让他觉得有些紧张,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