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林
,却满嘴污言秽语,我今日便替家主和五娘子好好教训教训你,都愣着干嘛?还不掌嘴!”

    “啪啪”几个耳刮子下去,程蕊双颊顿时肿得老高。

    老媪斜睨着她,已微露讥嘲,漫不经心道:“若还无悔改之心,我便命人将你送到勾栏院儿里吃吃苦头。”

    此话一出,程蕊顿时安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今日之仇,她算是记下了,永生难忘。

    老媪连眼皮都懒得抬起:“让四娘子都吃了。”

    话毕,老媪不屑一顾地回身就走,还遣来两个嬷嬷强行按着程蕊将地上的饭吃完。

    程蕊不断挣扎着,可终究拗不过两个嬷嬷,她再也忍不住,疯狂嘶叫,几近崩溃,那张精致的脸蛋满是绝望。

    *

    宝林寺在洛阳城外附近,常年香火旺盛,人声鼎沸,是一方远离烟火的净土。

    空气沉静清和,青灯佛影与万节修竹相伴。

    云湄的手掀开帘子,一道阳光随之落下雁宁的侧脸。

    “娘子,到宝林寺了。”

    雁宁点头,一手提着裙裾,踩着马夫放好的马凳下去,精致的绣花鞋踏在水洼里,沾上了些湿泥。

    不过雁宁丝毫不在意,径自朝着宝林寺的方向走去。

    寺庙钟声响起,旷远绵长。

    礼佛前,雁宁先净手,才慢慢拈香,双手将檀香平举至眉齐,随后闭上眼,观想着佛菩萨显现在她的眼前。

    将最后一柱香扶正,雁宁合掌,诚心祈求:“信女程家雁宁,愿福有心生,心由善养,一生顺遂无虞,皆得所愿,多喜乐,长安宁。”

    女郎的嗓音如涓涓细流,清脆嘹亮却又婉转柔和。

    云湄坐在殿外静静侯着,只突然站起,估计是自己方才饮茶太多,有些尿急,便急匆匆朝着殿外而去。

    一切事宜都已做好,雁宁不打算继续留在宝林寺,可没想到,她刚走出殿外,就发现云湄不见了踪影。

    就在她环顾四周找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雁宁如遭雷击,整个后脊背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整个人像是烧了一般灼热。

    她猛然回头一看,想要再次确认,待看清那人的样貌,骤然睁大双眼,眼神惊恐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

    雁宁有些愣怔,表情逐渐僵硬,却又有一点困惑,难以置信地回过身,不叫他看出来。

    她慢慢抬眸,心中暗想,那人不是早就死了吗,如今怎会还存活于世,难不成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断不会,那人就算是化成灰,雁宁都不会错认。

    不知过了多久,云湄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她身后。

    “娘子怎在此处发呆?”

    想到这,雁宁迅速镇定下来,眨巴着眼睛柔笑着问道:“阿湄方才去哪了?”

    云湄半抬头怯怯回道:“人有三急。”

    雁宁收敛笑意,拉过云湄,她想她们不能再继续待在宝林寺,若是意外被那人瞧见,得知雁宁撞破此刻大事,可能会对她们不利,不论是雁宁还是云湄。

    雁宁离开宝林寺的路上,不光是脚底板冒汗,就连后背也湿答答一片。

    不过她依然面上带笑,不叫人轻易瞧出来。

    或许是上天对她的垂怜,轻易便叫雁宁撞到,这于她来说,也许不是件坏事,反而能帮雁宁。

    事发突然,雁宁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人选,用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雁宁也不怕她会临时叛变,她如今的处境非常艰难,因为能帮她的,只有雁宁一人。

    据雁宁所知,当年乔姨娘是受了至亲牵扯才失了宠,那人虽然没有落罪,却被赶出了程家,没多久便满腹郁闷地病故。

    乔姨娘也随之复宠,越来越讨得程洵欢心,以至于冷落余氏。

    雁宁幼时也没少受那人的羞辱,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每每梦见过去的苦日子,都会深夜惊醒。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磨难等着雁宁,她都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不过前提是不能失去任何一个爱护自己的人,否则就算是完成了心愿,也不会开心。

    “娘子?”云湄见她独自发呆,开口道。

    雁宁回过神,抬眸看向眼前之人,疑惑问道:“怎么了?”

    云湄献宝似的将藏在手里的鲜花拿到雁宁面前,一双眼睛笑成月牙弯弯。

    “娘子你看,这是在宝林寺里采的花,好看吗?”

    雁宁与云湄一同长大,同样的艰难,她总觉得相互依靠着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雁宁含笑告诉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