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声
不会放任自己。

    她将发髻散了下来,眼角还泛着红,眼里水光一片,活脱脱一副冰冷美人。

    “我想出去走走,阿湄不必跟着。”雁宁静静地为自己披上大氅,迎着风走。

    细风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雁宁被吸引住,顺着凤尾竹的方向看去,却被另一样东西转移注意力。

    她不由自主地咬紧嘴唇,睫羽微颤。

    四下里安静的出奇,只有簌簌落雪的声音。

    雁宁望着对方的背影,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握着发簪的手微微颤抖。

    对方却一动不动,她全身直冒冷汗,面上镇定道:“你是谁?这里是女眷后院。”

    眼看他毫无所动,雁宁心一急干脆使劲将发簪一把丢了出去。

    发簪飞射而出,尖锐的钗头直冲对方后心而去。

    几丈开外,随着后背劲风袭来,那人负在背后的手倏地一抬,五指一张一把攥住了来物。

    钗头很尖细,是雁宁为了防身特意定做的,如今能用上,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手心。

    她惶恐后退了一步,嗓音有些嘶哑地开口:“你究竟是谁?”

    明月高悬,月华充盈院中,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沁人心脾。

    骤然间,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摘下兜帽,露出熟悉的面容。

    少年的面庞白俊清冷,看似温和却又蕴含着锋利寒意,唇若涂丹,俊美的不可思议。

    魏兰殊面无表情地将珠钗攥进掌心,眼神淡淡的滑过她,瞳孔间不经意微微一缩。

    “是你?”雁宁眼底闪过轻微诧色。

    魏兰殊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低头看着她:“当真对不住,在下以这种方式见程娘子,真是失礼了。”

    雁宁问:“你来这做什么?”

    魏兰殊靠近一步,想要将手里的东西交予雁宁。

    可雁宁却对他有些排斥,往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说:“有什么事便在那儿说吧,我听得见。”

    魏兰殊的动作顿了下,这样的距离怎能将东西交到她手里。

    也罢。

    “关于惊马一事,信件内有在下查到的背后之人,还有那支箭。”魏兰殊如实相告。

    雁宁微微诧异:“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喜欢你。”魏兰殊如实回答问题:“就这么简单。”

    雁宁脸上有些酥红,她不知如何应对,顿时愣在原地。

    魏兰殊试探性靠近了一步,看雁宁并没有排斥,他便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与雁宁没有了距离。

    刹那间,微风吹过,水面上泛起阵阵细碎的涟漪。

    风里带着些湿意,身后起了风,撩起雁宁的几缕青丝,她的一张脸甚是清冷,纤细而赢弱,柔软而水润。

    魏兰殊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触着她的青丝,这时的风渐渐大了起来,青丝随风飘动,在他的指间游走缠绕。

    雁宁的耳根红透,难掩羞怯,嗓音发紧:“我该怎么报答你?”

    魏兰殊一点笑意从嘴角流淌出来:“你就一点儿也不喜欢我吗?”

    雁宁没作声,避开他迎来的目光。

    “为何不愿意嫁我?”他问。

    “我——”雁宁不知如何作答。

    魏兰殊略一迟疑,半带轻笑:“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并非真心?”

    雁宁脚下有些虚浮,皱眉点点头:“我只是在想,男子都一个模样,还未拥有时以甜言蜜语相待,可到了真正拥有时却又变了另一副模样,纳妾取小,来者不拒。”

    魏兰殊眉目肃然:“我不知程娘子遭遇了什么,兰殊此生只钟爱程娘子一人,兰殊并不只是口头上一说,定会用行动来证明此话不假。”

    他凝望着她,眸中情愫翻腾,指节被握得发白。

    年少时的一段懵懂情爱,如同心中朱砂痣,在她心中深深刻下,后来雁宁冷静地切掉了这一段情丝,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权势这两个字,确实比简单的男女之情快乐多了,男女之间,往往都是女子被男子背叛,她不愿再经历这种事,哪怕心中依然有挂念。

    “比我好的女子比比皆是,比我更喜欢你的女子甚多。”雁宁心中颇为别扭:“我有心悦之人,当真是对不住。”

    长长的睫羽遮掩住魏兰殊眼底的失落:“若程娘子不喜欢,兰殊不接近便是。”

    他行了个礼,返身便大步往前走,身子轻盈地一纵,动作迅疾,犹如浮光掠影一般,眨眼间消失不见。

    雁宁心中纠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但她终是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