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娘子,从而冷落了小云居与其她姨娘,乔氏自然是要想方设法重新讨回程大人的疼爱。”
雁宁盯着青嫚,微微蹙眉:“那也得拿出一些可以佐证的东西出来,不然阿耶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青嫚道:“东西我自然有,是娘子生前留下的。”
说着她便从胸前衣衫里抽出一只信封,指尖抚了抚,小心翼翼递到雁宁手里:“此信是夏娘子亲笔所写。”
雁宁顺看过去,信件已经泛黄,上面字迹斑驳模糊,几乎快看不清楚了。
指尖触碰上的一刹那,心莫名滞了一下,宣纸好似还存留着阿娘的气息。
雁宁的眉眼染上一丝伤感,放缓手上动作,小心打开信封。
“北齐十四年冬,十二月二十四,苁蓉诞下一女,取名为雁宁,愿我的女儿一生顺遂无虞,长安宁,多喜乐,岁无忧。乃夫君阿洵之亲骨肉。”
雁宁的目光落在信上,随后不解道:“信上没有写错,我确实是冬十二月生的,可阿耶为何还会怀疑。”
青嫚摇头:“我也不知,可程大人的心终究还是动摇了,在危难之际,不仅对夏娘子于不顾,还任由乔姨娘折辱夏娘子。”
雁宁目光中早已是一片冰凉:“阿姊讲的这些,祖母从未说与我听过。”
“什么?”青嫚皱眉。
“祖母是有意瞒着我。”雁宁有些麻木地继续道:“我现在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雁宁眼底隐隐发红:“我也明白了,明白她所安排的一切。”
她这般,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认命,连回洛阳问清此事的执着全部化为乌有。
雁宁整个人僵在原地:“祖母说,阿娘是羞愧难当,自缢而亡。”
“胡说!”青嫚气急:“简直是荒唐,这分明是想污蔑夏娘子的清白,程老夫人这样说,就更加能佐证夏娘子……”
这样腌臜之话着实不能说与雁宁听,怕脏了她的耳朵。
青嫚说:“再亲近之人,就算帮过雁雁许多,现如今也得防着些了。”
雁宁自然懂这些。
若换作从前,雁宁自然信任程老夫人,断不会起疑,可如今她已经知晓真相,雁宁不会再犯傻。
“祖母要把我许配给魏家,是为巩固程家朝中地位,而我则是最合适的人选,对祖母深信不疑,办事最是听话。”雁宁目光微变,她不想再费心思去试探程老夫人的心。
还不如就这样。
青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很快便不再纠结。
雁宁垂眸,指尖交叠在深色衣裙间,更显得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
雁宁回府后,已是疲倦至极。
云湄躬身搀扶着她,轻声询问:“娘子的脸色为何这样差?”
雁宁没有吭声。
云湄明显地发觉到自家娘子的不对劲。
雁宁此次回来,太过安静,晚膳也没用,脸色更是不对劲。
回来后,她便一直木然地坐在窗边,目光怔怔地看着外面,纤长的睫羽微微扇动,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神采,整个人仿佛陷入无尽的疲惫当中。
雁宁没有怒骂,没有痛苦,只是静静地坐着,眸光死寂一片。
“娘子,入夜了,先歇息吧,明日还得早些去书院听学呢。”云湄担忧道。
“入夜了?”雁宁的手指捏得泛白,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好,我先歇息。”
云湄这时更着急了,快步跟上雁宁。
“娘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心里或许能好受些。”
只见小塌上的人眉心紧皱,额头汗湿,云湄拿了张帕子靠近过去。
雁宁抬起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啊,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阿湄,我如今可能真的没有值得信任之人了,……没有了。”她带着哭腔说。
云湄皱眉垂下眼睫,将雁宁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搂着她。
“娘子身后还有阿湄。”
雁宁底下声来,将今日碰见青嫚一事告知了对方,包括信件与暗杀之事。
“谁人会这样恶毒?”云湄忍不住骂道。
雁宁眼里杀机四溢:“不论是谁,我总会让她付出该有的代价,她想让我死在汝南,我便也不能让她活着。”
云湄眼底闪过轻微诧异:“娘子要如何查?”
“自然是从根源处。”雁宁眉心微微动了动:“那支弓箭,只要寻回它,便可查得出自于谁手,哪家。”
细细一想,那支箭恐怕已经不在,或许随着马掉入山崖,也可能被暗杀之人拾走,不论是哪种情况对雁宁来说都十分不利。
她现在谁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