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舌
裘商略一迟疑:“可程五娘子貌似对二郎不感兴趣。”

    魏兰殊回盯着裘商,两只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我对她感兴趣不就行了?”

    刚说完,魏兰殊将食指轻放在双唇间,跳开视线:“嘘,小心隔墙有耳。”

    裘商挽了挽嘴角:“二郎放心,书斋这个时辰不会有人的。”

    魏兰殊站直了身体,将双手放在身后,偏过头:“我是要你闭嘴。”

    细微气氛在沉默中蔓延开来,然后凝固,裘商一时不如如何回应,只好闭上嘴。

    *

    晚膳时分,雁宁勉强用了几口便撂了筷。

    这几日净想着婚配一事,胃口愈差,云湄见雁宁不怎么进食,近日瞧着小脸也清瘦了几分,开口劝不动便收拾了晚膳。

    雁宁自顾自碎碎念道:“也许我们不会再见了。”

    “娘子在说什么?”云湄听见,问了一嘴。

    雁宁赶忙摇摇头,糊弄了句:“没什么。”

    云湄这时才想起前几日余氏同她讲过的话。

    她替雁宁卸下玉簪发髻,梳洗了一番才道:“整日瞧着娘子郁郁寡欢,独自黯然伤神,不如去同他们一块去行猎吧?散散心也是好的。”

    雁宁回了一个微笑,想了想还是问:“行猎?”

    云湄点头:“过几日,百里夫人会在城西的绵山设宴,说是打野猎,到时定会请各家夫人主母赴宴,娘子可有意想去?”

    若是赴宴,这也许于她的终身大事是一次好机会,雁宁须得在祖母为自己定亲之前寻得如意郎君。

    “自然有意,届时会有谁家?”雁宁眼角微微扬起。

    云湄把这几日所打探到的事都尽数说出:“别的我不知晓,但萧夫人与百里夫人的关系最好,可以说是闺中无话不说的密友,定也会宴请萧夫人的,到时萧郎君也会在场。”

    一个萧无隐而已,倒不能耐她如何,不打紧的,不过雁宁还是有些好奇。

    “说到萧夫人,萧无隐都尚且如此傲慢无礼,那萧夫人会不会也同他一般行事?”

    云湄从鼻腔哼出笑来:“定不会,这几日.我闲来无事,向阿姊打探从洛阳来到此地的各贵胄夫人,性格那是一个刁钻古怪,偏这萧夫人最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

    雁宁听完有些意外,这样的妙人儿竟也能生出这般蠢笨鲁莽的孩儿,还真是稀奇。

    不过萧无隐这般要强,再有恒心也处处比不过人家,不论是才情还是学问,两者差距甚大,判若云泥,憋久了的确会让内心变得阴暗。

    云湄笑得灿烂,睁大两只有神的眼睛说道:“据说萧夫人是全洛阳中女子之典范呢,当真想亲眼瞧瞧。”

    雁宁心中暗想,若真有女郎嫁与萧郎君为夫人,萧夫人这样温柔,那女郎定也不用担心婆媳之间的关系。

    *

    临行前,雁宁被薛氏带入房内精心梳妆了一番才启程。

    雁宁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后知后觉才发现薛氏的小算盘,届时魏小郎君必然在场。

    这样又如何,雁宁心中明白就好,到时刻意避开魏家一干人等不就行了。

    雁宁试探性摸了一下薛氏为自己精心梳好的发髻,能感觉得到很是精致细腻。

    发髻在脑后高高梳起,鬓边两股墨发呈月牙状垂在耳侧,剩下的发丝则是垂在身后及腰。

    今日要行猎,薛氏并没有为雁宁穿戴厚重的珠钗,仅仅点缀了一支盈蓝竹叶点羽流苏簪。

    现如今,汝南虽未落雪,但空气中仍然有微寒的凉意,雁宁特意披了件玄青色刺绣貂毛大氅御寒。

    若是程蕊知晓此事,定会恨的牙痒痒,同乔姨娘抱怨,为何雁宁能去,她去不得,都是程家的女郎。

    或许此事她一辈子都得被蒙在鼓里,怪不得雁宁,也怪不得程老夫人,若非程蕊自作孽,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也许她们母女还能争取到机会的。

    不等雁宁回过神,薛氏早已在一旁唤她的小名过两遍。

    “雁雁在发什么呆呢?”薛氏的语气很是温柔。

    雁宁唇角微扬,随意编了个理由:“雁雁方才是在想……要如何行猎。”

    薛氏替她理了理大氅上的貂毛,浅浅一笑:“雁雁不用感到紧张,行猎而已,依照内心。”

    不知为何,雁宁总觉得能跟祖母沾上边儿的人,都能被善待,她看不出真心假意。

    雁宁点头:“谢过大伯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