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湄即刻便懂了她的意思,她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递了过去。
雁宁接过,张嘴咬了一口,随后笑着点头道:“真好吃,阿湄快尝尝,比洛阳府中的好吃。”
云湄这时才没心情吃糕点,她走了过去,忧心忡忡地坐着问道:“娘子就一点儿也不着急吗?您脸上的伤怕是往后会愈加严重,若不是程娘子突然提一嘴,主母怕是都不知晓娘子中了毒。”
程雁宁丝毫不在意,便若无其事地说:“许是祖母的信件未到,阿湄可是忘了这是我下的毒?你还真以为那郎中的药膏能够我撑过这一阵儿?”
云湄闻言,高高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还未等她回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平缓的敲门声。
“雁宁可歇下了?”
闻声,雁宁即刻坐了起来,细细一听,是余氏的声音,她赶紧把床塌上的东西收好,才回了一句:“还未歇下,母亲若有什么事便进来说吧。”
云湄打开门,将余氏迎了进来,期间,雁宁早就坐在檀木桌旁,乖巧地等着。
余氏做一慈笑,也缓缓坐了下来。
“不知母亲找我何事?”雁宁柔声问道。
余氏语气沉重地说道:“方才,你祖母寄来的信件才刚送到府里,我拆开看了,便也知晓雁宁中毒的细节,母亲明日便带你去见过卫夫人。”
雁宁眼角微微扬起,颔首道:“好。”
余氏打着小算盘问道:“不知雁宁可有心仪的郎君啊?”
雁宁听完,心忽地一揪,脸上有些酥红,她急忙摇头:“从未,雁宁从未有过心仪的郎君。”
余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雁宁莫要紧张,母亲只是随便问问,没有便好。”
雁宁有些不解,心中猜想,莫不是程赋说露了嘴,才引得余氏特意来询问。
余氏嘴角的笑意愈加浓烈:“魏夫人家有两子,大郎名子充,现已成婚,二郎名兰殊,如今也在麓山书院听学,母亲曾亲眼见过,是个礼数周全的,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学富五车,汝南有许多小女郎都日日盼着能嫁与他为新妇。”
听余氏这么说,雁宁这才放心下来,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母亲为何突然提起魏家的两位郎君?”
余氏见她还不开窍,干脆直言:“你祖母有意将你许配给魏家二郎,不知雁宁心中是何所想?”
“什么?”雁宁眉心蹙了蹙,黑眸陆然窜过一抹慌乱,脸上也不禁染上一抹红晕。
余氏很快捕捉到她的异样,询问道:“雁宁可有为难之处,或是不喜?”
雁宁连连摇头否认,以至于声音有些发颤:“没有不喜。”
余氏听了,身子突然靠近一些,低下声来问道:“没有不喜,那便是喜欢了?”
此刻,雁宁呼吸都屏住了,随后她气急,连忙辩解:“雁宁从未见过魏小郎君,又何来的喜欢?”
余氏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唐突了,程家小女郎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儿还会知晓汝南的小郎君,更别提仰慕了。
“是母亲太过心急,雁宁莫要在意。”余氏语气平和地说道,随即做一慈笑。
雁宁松了口气,这件棘手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晴水居院内虫鸣隐隐,外头的大雪就这么纷纷扬扬地下着。
余氏站起身来,温和道:“今年的初雪下得比往年还大,雁宁若是想随处走走,须得小心些,莫要倾于地也。”
雁宁闻言,却怎么也忍不住,随后掩唇低笑。
余氏的语气缓和:“天色也不早了,雁宁可得早些歇息。”
雁宁扬起唇角:“雁宁知晓。”
话毕,她覆下身,浅施一礼。
*
翼日清早,雁宁早早地便被云湄唤醒。
方才余氏的贴身老媪,温妈妈特意来此嘱咐云湄定要为自家娘子梳妆打扮好,可得给初次见面的魏夫人留下好印象。
雁宁着丁香色琵琶袖杂裾垂髾服,发髻墨发中分,长发梳于脑后挽成髻,剩余的长发自然垂落于身后,发髻两侧都被簪入一对羊脂玉簪子,尽显温婉。
魏夫人随同薛氏已经在主厅等候,余氏有要紧事需处理,便也没出面。
雁宁才刚走到主厅门口,程听荷就突然从一旁出现,执意拉着她一块儿走。
两人走进主厅,程听荷双手附腰间,先行礼道:“见过阿娘与魏夫人。”
雁宁跟在程听荷身后,只见她垂下眼睑,覆下身施礼,柔声言:“雁宁见过大伯母,魏夫人。”
她朝着两位长辈都低眉颔首问候。
魏夫人闻言安静地端详着她,随后含笑点头。
不知是不是雁宁的错觉,只见魏夫人眼底悄然划过一丝惊艳。
魏夫人突然开口问:“这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