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浅施了一礼便退出房门外。
雁宁这会儿有些心烦意乱,她懒懒地倒于椅上,然后轻轻合上了眼。
窗外一片静谧,偶尔还能听见凉风扫过树枝轻轻摇曳而发出的声响。
*
掌灯时分,程府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刻。
在院落的灯火阑珊处,她已缓缓坐起,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娴静犹如花照水。
雁宁靠在秋千椅上,思绪纷飞。
片刻,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猫叫,她顿生警惕之心,连忙起身去查看。
她转过身不久,只听见身后有枝条折断的声响。
雁宁的心猛地一紧,即刻回过身子,却迎面撞上一名缁衣郎君,郎君半蹲在地上,脚底还有被踩断的枝条。
雁宁双眸蓦地被惊惶所充满,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
公孙行抬眸望着她,唇角的笑意更加浓烈。
“少卿怎么来了?而且每次都来得这般突然,若不是我镇静,迟早被你吓死。”程雁宁说着,下意识紧了紧手中攥着的裙裾。
公孙行拱手作辑,渲睫末端低垂:“实在是唐突了,我也只有这般自降身份,才能见到程五娘子。”
雁宁重新坐回秋千椅上,她侧过冷眸,云淡风轻道:“堂堂一个少卿,这般行事的确是自降身份了,做着不与身份匹配的事,整日就只知偷偷摸摸地擅闯女眷后院。”
公孙行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却并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片刻,他终究是抬起步伐,缓缓向雁宁靠近,然后两手握着秋千椅各边的藤条,轻轻往前一推。
雁宁的心跳莫名加速,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回过头,赫然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郎君睨了她一眼,语气清淡地说了句:“我阿娘的风热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也能下榻走动了。”
雁宁有些慌张地点点头说:“公孙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这风热也是能要人命的,不逊于疫病,还得继续服药。”
“这是自然的,就不劳五娘子操心了。”他的动作仍在继续。
轻风扑面而来,远处虫声隐隐,遮盖住了两人的呼吸声。
“我明日要去一趟汝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听闻此言,雁宁的思绪顿时被收回,有些意外地重复着他的话:“你要去汝南?”
公孙行点头,眼底带着笑。
雁宁心想,这可不能白白丢失这般好的机会,于是便连忙扯住他的衣角,毫不犹豫道:“我想与你做场交易。”
公孙行偏着头,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她,却并不言语,他是在等她先开口。
雁宁看出来了,很快主动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直言不讳道:“我听人说,少卿用阳谋立身,有阴谋自保,钱权交易,皆精通,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公孙行挑起一边眉头,轻笑着说:“既知晓我是这般人,那程五娘子为何还要与我这个伪君子打交道?”
她的声音清冷通透,无畏地直视他的目光,有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还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之气势。
“我正是看中了少卿的这一点,所以我想与你做场交易。”
公孙行答应得很爽快,就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提及此事,说话时语气平缓,低低地飘进她耳中:“好,你救了我阿娘,我应该是要报答恩人的。”
雁宁放下戒备心,朝他勾了勾手指说:“你过来。”
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还是缓缓俯下身子,耐心附耳过去。
她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呼出的气全打在了他耳边,犹如千万根羽毛一般在他心底挠痒。
他心脉的律动一次又一次。
事后,公孙行还不忘调侃她几句:“程五娘子果真是与众不同,连自己的庶母都算计,不过你这性情倒是合我胃口。”
雁宁偏过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声嘱咐道:“少卿只管照着我说的做,切勿伤人性命,要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公孙行站在她身后,淡白的月光倾洒在他修长的身影上,他目光下敛,落在她那雪白的脖颈处。
他终是淡淡地答了个字:“好。”
*
几日过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雁宁就等着他们祭祖回来,然后找机会再狠狠地打她们的脸。
在程家众人回来的前一晚,青嫚的信准时送到。
云湄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房中,然后将手中的信交给了等候已久的雁宁。
这里面都是最重要的证据,她想应该是足够搞垮那人了。
“被盗的虽都是些小物件,若是拿去当了,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倒真是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