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宁不甚在意,这样骂她的人比比皆是,她分明笑意正盛,但眼里没半分温度,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说道:“没错,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没有,那郡主呢?”
永昌郡主见她如此冷静,这般辱骂都不曾有愠怒之色,在旁人眼中就好像是她在胡搅蛮缠,不肯放过两人。
沉吟片刻,她才晃过神来,怒气也消退了许多,走之前还丢下一句:“狐媚东西。”
雁宁重新垂下眸子,骤然捕捉到她的眼神,像是在给永昌郡主传递眼神,她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刚要开口说话,程蕊身边的女使悄然出现,扶着地上的程蕊起来,连句话都不曾说就离开此地。
“娘子,我们该如何,在这儿碰到了四娘子,说不定是陷阱。”云湄看了眼程蕊离开的背影说道。
雁宁蹙眉,语气寡淡:“阿湄可有注意到四姊最后的眼神,是看向了谁。”
云湄心有余悸地缓缓开口说:“永昌郡主。”
*
待回府中,程洵上早朝的马车已然回府,她突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下马车,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严峻的面孔,程洵冷沉着一张脸,面色凝重,像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他先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雁宁手上提着的竹篮,然后淡漠道:“随我来。”
雁宁垂眸,随他去了主厅。
“跪下。”他的语气丝毫不带一点感情。
雁宁一直都是乖巧的,从未忤逆过程洵,虽不知是何缘由,却还是慢慢地跪了下来。
她倔强有傲骨,没做错事,是绝对不肯轻易低头的。
程洵端坐在椅子上,旁边还跟着乔姨娘,两人的面色皆是冷淡的。
程洵问:“方才去哪儿了?”
雁宁犹豫片刻,弱弱地说:“青灯寺。”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做什么去了?”
她一时说不出话,顿时僵在原地,过了许久,她终究是未曾向外透露出一句话。
程洵用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雁宁,似乎还隐含一丝厌弃:“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忽然冷笑了一声,眼底含着令人胆寒的怒意,说话时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从冰渣里滚出来的:“也是,今日是夏氏那贱人的祭日,她作为你的生母,你自然是要去祭拜的,她本该待在乱葬岗做孤魂野鬼,送去青灯寺已经算是给她开恩了,你竟还偷偷地去祭拜她,究竟安的什么心?”
听完他的话,雁宁的眼睛突然瞪大,一时发不出声响,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这些年来积攒的委屈尽数涌上心头。
雁宁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他,忍不住心灰意冷地嘶吼道:“阿耶,我就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娘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让你这般痛恨她?女儿不过是想要见见逝世的阿娘,我又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记狠狠的耳光。
雁宁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被打的地方瞬间变得火辣辣的疼。
雁宁这会儿已经彻底失望,一滴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滑落,划过雪白的肌肤。
落泪不是为了程洵,而是为了自己的阿娘。
程洵丝毫没有一丝愧疚,他扬指怒骂道:“孽障!你可知你那阿娘究竟做了什么啊?你不知道!你与你阿娘一般恶毒,故意激怒永昌郡主,害得你四姊姊被推下水,一回到府中就病倒了。”
雁宁漠然开口说:“我是激怒了永昌郡主,可我从未想过要害四姊,更没有生有意之心,女儿见到四姊的时候,就已经被人从水中救了上来。”
还未等程洵开口,她又即刻补了句:“信不信由阿耶,没做过的事,我为何要承认?”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程洵会信她。
程洵咬紧牙关,声音含怒:“好!真是好啊!那就给我打,用戒尺狠狠地打!我看你的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雁宁的眼神十分坚定,将脸上挂着的泪珠擦掉后,依旧摆出一副不屈的样子。
拿着戒尺的是乔姨娘身边的苍术,她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个陷阱,一招苦肉计便能让程洵更加厌恶自己。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戒尺落了下来,重重地落在她的手心。
戒尺带来的疼痛使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苍术眉头一皱,打得更狠了。
她强忍着疼痛的泪水,被打得一颤一颤的。
为了不发出一点儿声音,雁宁只好紧咬着唇,头垂了下来,手心的痛意瞬间蔓延,都说十指连心,她如今心底有一丝苦涩开始泛滥。
“还不肯承认,那就给我滚去祠堂罚跪,什么时候你四姊醒了,你再什么时候起来。”程洵面色一沉,声音带着点怒意,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拂袖离去。
乔姨娘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