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途中,叶惜弱握住她的手,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说道:“雁雁,我带你去处地方,定能让你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
云芨楼乃是洛阳最为出名的茶楼,深受文人雅士的喜爱,观景位置绝佳,最是适合来此饮茶赋诗作画。
两人没急着进去,因为叶惜弱在酒楼上方瞧见了她此生都不想碰到的人。
此人身边跟着名皂衣男子,两人齐肩站着,不知在谈论些什么。
其中朱色宽袍的男子正举目朝前望去,尖锐的目光正好落在雁宁身上。
雁宁蓦然掀起睫羽,意外地撞入一道视线,他的眸色沉沉,似乎染着几分轻佻的意味,莫名的,她感到了一丝危险和侵略。
在这个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雁宁忽然不由自主地屏息,心跳却奇异地加速起来。
他一身赤色锦衣狐裘,满身风姿,背脊挺得笔直,月光泠泠下,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凉薄,不过容貌长得倒是丰神俊秀。
可他的嘴角始终都是弯着的,这笑意不达眼底,让人瞧着越发瘆人。
不过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他眼下的一颗淡淡小痣,那颗泪痣并不在眼角处,而是在少有的右眼正下方卧蚕处偏下一点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平静垂下头,很快与他错开眼神。
叶惜弱灵敏察觉到那名男子的目光,连忙将雁宁拉至身后护着。
随后自己也转过身来,低声细声道:“方才的那名赤衣男子,雁雁可知晓他是甚人?”
雁宁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叶惜弱放下心来,随即苦口婆心道:“雁雁可知他就是光禄寺少卿,公孙行,这个人可怖得很,钱权交易皆精通,而且手段及其奸诈狡猾,精得像只狐狸似的,你日后若是碰见了必须得躲着点儿。”
雁宁尤为在意“钱权交易”四个字,不过她没太在意,便点头应允。
两人进了茶楼,点了几道精致点心与一壶清溪玉芽茶水。
雁宁抿了口茶,过了片刻才开口:“惜弱可知晓夹竹桃?”
叶惜弱点头:“我自然是知道的,这夹竹桃每年除了冬日不开花,是一种既能供人观赏也能治病的花。”
雁宁的口气变得有些冷淡,继续追问道:“惜弱,夹竹桃有利处,那可有弊处?”
叶惜弱脸色一沉,觉得不对劲:“好端端的问这些做什么?夹竹桃有益处,自然是有坏处的,它不仅能治病,也是能让人中毒的花,若是接触一段时间后,便会使人中毒,我外祖母是南疆人,这也只有生在南疆的方可知晓。”
“南疆?”雁宁若有所思地颔首,应声:“我知道了。”
“雁雁。”叶惜弱还是有些不放心,赶忙追问了句:“是否有人想加害于你?”
雁宁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恢复寻常之色,扬唇笑道:“我没事,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叶惜弱可不傻,她看出来了,不过雁宁不肯开口,她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若是有什么事是你办不了的,亦或是不能办的,便可以来找我。”叶惜弱说完便点了下头,示意对方信她。
雁宁愣了片刻,又含笑摇头:“惜弱,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送夹竹桃给祖母,一时害怕有什么坏处对祖母不利,便趁着现下机会来问问你。”
叶惜弱深知她如今的难处,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收了声。
雁宁心底有一丝苦涩开始泛滥,她抬眸看了眼叶惜弱,只是片刻,又立即垂下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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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叙完旧,便在街头告别各自回府。
雁宁往原处走回,程瑛还在原处等待。
程瑛唇角微扬:“五妹妹,方才府里下人来传话,祖母唤你先回府,说有要事与你商量。”
雁宁点了下头,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地说道:“我都未曾陪三姊逛过。”
程瑛倒是爽快:“这倒无妨,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雁宁点点头,然后随着云湄上了马车。
程家车夫客气地唤了声:“五娘子。”
随后又偏过头看向雁宁,满面春风地问道:“五娘子是要走哪条路?”
雁宁紧了紧手中的官灯,语气寡淡:“走人多的,不必担心路远。”
车夫回过头应道:“是,五娘子。”
马车行驶到一半,雁宁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渐渐的,马车越驶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周边的光亮也愈来愈暗。
她暗叫不好,却又安慰着云湄:“阿湄,你就在马车上好生待着,莫要随我下来。”
云湄有些不明所以,只能点点头。
好在官灯还亮着,雁宁很快捞起裙裾跳下马车。
星月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