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妆
裙裾随风飘扬,马蹄声响彻整个山谷。

    出洛阳的路有很多条,不过小路只有一条,那便是要穿过一片竹林,也够马车过了。

    很快她们便寻到了贺家的马车,程瑛见状加快速度,直朝着贺家三郎的方向狂奔而去。

    雁宁见此情形,急忙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另一边的程瑛也已经将贺家马车逼停。

    雁宁站得远远的,没打算靠近贺家的马车,为的就是不惹事。

    程瑛拦住贺家马车,右手紧紧地握着剑,冷着脸等那贺家三郎露面。

    贺家三郎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颤颤巍巍地跳下马车来。

    贺家三郎刚露面,程瑛眼前便斗然一亮,将他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了一番,一股文弱书生,小白脸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瑛很快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道:“你就是贺家三郎?”

    贺三郎颔首,拱手作辑:“在下便是贺昭,不知这位小娘子是?”

    程瑛先是冷笑了几声,旋即脸色陡然一变,换了副嘴脸,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眼里杀意尽显:“我便是你那未过门的程家三娘子。”

    贺昭怔住,他实在是没想到程府的人会如此之快地追来,是他低估了。

    过了片刻,贺昭朝程瑛淡淡一笑,冷然:“我与三娘子从未见过面,只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将你强行嫁给我,我是不会从的,这桩婚事本就荒唐无稽。”

    程瑛毫不犹豫地抬起剑抵着贺昭的脖子。

    随后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似乎还含着一丝厌弃:“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满意这门婚事?生在高门中的女子也会有不如意的时候,我也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我不能。”

    程瑛抬了抬手:“若我也与你一般无脑行事,便会毁了程家的名声,我那些妹妹们怎么办?她们日后绝对不会嫁一个好人家,程家也会落人口舌,在洛阳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贺昭面色僵硬,他的脖子极力想远离那把利剑,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会为今日所做的事负责的,还请程三娘子让贺某先行离开。”

    程瑛见他油盐不进,彻底被激怒,她的声音含怒:“那我便提着你的尸体去见我阿耶,也好给他们一个交代。”

    雁宁见此情形暗想不妙,在程瑛即将落剑之时。

    她跳下马及时拦住了发怒的程瑛,重重摇头劝阻:“三姊,切莫闹出人命,将他带回去交给阿耶处理便可。”

    程瑛怒气消了一半,狠狠地瞪了贺昭一眼,咬牙切齿道:“今日若不是看在我五妹妹的面子上,早该把你给宰了。”

    贺昭敢怒不敢言,被吓得面色苍白如纸,不过他不敢再次激怒程瑛,只能就此作罢乖乖的跟着程瑛离开。

    三人还没走几步,便被贺家马车上的车夫叫住,雁宁的身后传来一种幽冷的声音:“站住,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雁宁回过头来,只见那马车上的车夫戴着斗笠遮面。

    她只瞥了一眼,很快便移开目光,也没在意他的样貌,唯一能让她记住的便是他眼下的一颗痣。

    雁宁凝着眉看向车夫,和声细语道:“这位郎君,是贺家三郎逃婚在先,我等只是奉命将他带回去罢了,不知郎君又何必出言阻拦。”

    还未等车夫先开口,雁宁淡淡一笑,反问:“不知这位郎君可是贺家的车夫?”

    车夫顿了一下才回应:“不是。”

    雁宁轻轻点了几下头,嘴角上挑:“不是,你便没有资格管这件事,毕竟贺家郎主还曾被蒙在鼓里,你这样帮他,莫不是要挑战贺家郎主与我阿耶的底线?”

    过了片刻,车夫嗤之以鼻,不答反问,语气有些轻佻:“你这是在威胁我?”

    雁宁微微抬起下巴,云淡风轻地回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接下来,雁宁没和车夫继续废话下去,直接与程瑛二人径直离开了竹林。

    贺三郎则是与程瑛同骑着一匹马。

    贺三郎逃婚的事在洛阳还未传开,此事只有程家与贺家知晓。

    程洵虽为正二品御史大夫,但是他为人处事还不算太张扬,对外编个幌子糊弄过去即可。

    商议后,两家决定把婚期延后,贺家三郎也被禁了足,不到成婚那日是断不得踏出府外一步的。

    雁宁能打听到的消息就只有这些,毕竟是未出阁的女郎。

    程老夫人没让她继续留在主厅,直接遣走了她。

    这段时间,雁宁一直乖乖地待在玉清小筑,直到太阳西坠的时刻,赵妈妈才来提醒她去主厅用晚膳。

    雁宁颔首,应了一声。

    她与云湄才刚走到主厅外的长廊下,就突然迎面撞上了小云居的人。

    为首的女子其形貌玉容生姿,风韵犹存,年轻之时定是个绝色美人,雁宁稍微顿了片刻才颔首,唤了一声:“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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