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热风裹着操场的草屑，撞在高二（3）班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嗡响。林呆禾站在教室后门，指尖把转学通知书的边角揉出褶皱——校服领口还沾着初中校徽的残胶，“城南中学”四个字像根细刺，扎得她连头都不敢抬。

    “新同学进来，做个自我介绍。”班主任的声音刚落，林呆禾感觉几十道目光落在背上，烫得后颈发麻。她磨着鞋底挪到讲台前，后背几乎贴住冰凉的黑板，才敢用蚊子似的声音开口：“我叫林呆禾，从城南中学转来的。”

    “城南来的啊？”教室后排突然响起轻嗤，是扎着高马尾的苏曼绮，她指尖转着笔，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刺，“听说那边的学生，连积云和层云都分不清楚？”

    哄笑声炸开的瞬间，林呆禾的脸猛地烧起来——初中时被王萌萌堵在走廊，把她的天气笔记本摔在地上踩皱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她攥紧书包带，指尖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苏曼绮，安静。”班主任皱着眉敲了敲讲桌，转向林呆禾时语气软了些，“说说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呆禾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颤：“我、我喜欢记天气，每天会写云的形状，还有气温变化……”

    “记天气？”苏曼绮又插了句嘴，故意拖长调子，“这爱好挺‘装’的啊，不会是抄的吧？”

    这话刚落，教室倒数第二排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林呆禾下意识抬眼，看见靠窗的位置，一个清瘦的男生正把桌角的黑色仪器按亮——屏幕上跳着“2.2s”的数字，他指尖夹着支蓝色水笔，笔记本摊开着，页边画着张简笔积云图。

    是岑昱珩。

    今早她在公交站，被风吹飞的天气笔记本，就是这个男生伸手接住的。当时他没说话，只是把本子递过来，指尖碰过她的手背，凉得像刚测过气温的玻璃。

    “喜欢记录天气是好事。”班主任没理会苏曼绮，指着岑昱珩旁边的空位，“你坐岑昱珩旁边，他是校气象社的，你们正好能交流。”

    林呆禾攥着笔记本往座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走到座位旁时，岑昱珩刚好抬起头，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又很快落回笔记本上。他没说话，只是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点，又把那台黑色风速计往她这边推了推——仪器屏幕亮着，旁边贴的便签露出来，上面写着：“今日积云，风速适中，是晴天。”

    这时，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抱着练习册的王萌萌站在门口，看见林呆禾的瞬间，怀里的本子“哗啦”散了半本。她僵在原地，眼神飞快瞟了眼后排的苏曼绮，又慌忙低下头捡本子，却在起身时，悄悄把一本掉在地上的草稿纸踢到了林呆禾脚边——那是林呆禾初中写的天气笔记，纸角已经皱得发毛。

    走廊传来同学喊“王萌萌快点”的声音，她应了一声，脚步却慢了半拍。林呆禾捡起草稿纸，指尖碰到“积云”两个字时，忽然听见旁边传来声音：“风速计能测实时风力，你要是想补数据，下课可以用。”

    是岑昱珩。他没看她，指尖还停在笔记本的云图上，笔杆映着窗外的阳光，泛着浅淡的光。

    热风又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便签的边角。林呆禾盯着那行清秀的字迹，刚才发紧的胸口，好像忽然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