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最后是安贝借来了轮椅。

    走之前,她蹲下身,认真仔细地整理俞念的衣服帽子。

    过分宽大的连体帽兜住了俞念所有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觉得时间在难抑的心跳中飞速流逝。

    到家,下车,没遇到一个管家,连用餐,也端到了屋内。

    这都是安贝的安排。

    俞念并没有这样娇气,但这次她恢复得比以往都快。入睡时疼痛已经轻缓到可以忽略不计。

    她很少见地,可以在发作时安然入梦。

    -

    夜半时分,俞念醒来,四肢被人沉重地压着。

    被子已不知去了何处,安贝像一只怕冷的树袋熊,手臂和腿全部翘在平躺的俞念身上,这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俞念试图起身但以失败收场。

    有道声音告诉她,就这样重新入睡也没什么的。但另一个声音让她退避,也警告她远离。

    注意到身边人呼吸很沉,似乎也比往常热些。俞念用自由的那只手探了探她额头,蹙眉。

    “安贝。”她轻推。

    安贝呢喃着,抱得更紧了。

    俞念仅思考了一下,就挣开束缚坐起来,她看了会儿紧闭双眼的安贝,起身把被子理好,整整齐齐盖到她身上。

    安贝迷蒙间,听到有人叫她,也有手抚着她的脸,很温柔,但很痒,她很费力很费力地睁开眼睛,想弄清怎么回事,但身体沉重地下坠,仿佛那个噩梦将她锁住。

    见她这样,俞念眉头锁得更紧。

    她怕不是晕了过去。

    俞念俯身查看,手背探进衣领,试她颈窝温度。

    “嗯……”安贝眼皮微动,睁开了一条缝。

    她像见了鬼,慌乱地坐起,不住向后退,直到抵住了床头退无可退,抱紧被子蜷缩着,脸埋进膝盖间,身体不住发颤。

    怎么会这样?

    俞念上前,试探地触碰。

    安贝猛地抬头,泪水流了满脸。

    她一下子抱上了俞念,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哭得好伤心。

    又庆幸,又伤心,哭得一抽一噎。

    “姐姐,我害怕。”

    俞念停在空中的手顿了下,缓缓搭上安贝后背,轻轻拍。

    黑暗中,这个场景奇异般的熟悉。

    安贝哭了一会儿,缓缓停下来,似乎是恢复了一些,慢慢放开手。

    “我……”

    “我刚刚……我是在……有人把我锁起来吗?”

    “没有。你做噩梦了。”

    安贝小声道:“她们把我锁在冰场,很黑,很冷。”

    她嘴唇苍白,脸颊酡红,心有余悸地拉住俞念的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像一个小孩子,盼着帮助她的人。

    俞念声音放得很轻,也像在哄她。

    “你在发烧,我现在要去叫人,你能先放开吗?”

    安贝抖了下,即使那样害怕,也没任性地要她保证,而是乖乖地,不舍地松开了手。

    -

    清早,安贝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俞念在打电话,依稀仿佛是外婆的事,她动了动,想着自己也关心下,没想到俞念发现了她这边动静,挂断电话朝她走来。

    俞念手搭她额头,安贝仰脸:“是外婆吗?”

    “是。”俞念抿唇,眸光闪动。

    她想高兴,却不敢让自己太开心。

    安贝观察她神情,小心翼翼:“那你快去吧。”

    她推俞念:“不用管我,我已经完全好了。”

    “好。”俞念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留在卧室的安贝再也绷不住表情,手脚蜷紧,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真的好想失忆!

    昨晚,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

    哒哒脚步声急促地在走廊响起,临进病房时停下。

    脚步声主人在门外稍顿,似是鼓了勇气才推了开门。

    俞念第一时间看向病床,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的老人躺在仪器中间,而她的病床边,站了两个不受欢迎的人。

    毕君转身,精明市侩的眼神落在小女儿身上。

    短短一个月,俞念几乎快要忘掉这种熟悉入骨的感受。

    她面无表情地进门,轻步走到外婆床边。

    老人眼睛眯着,虽然醒了,但意识不清,头不安分地左右晃动。

    毕君环着手臂,不满俞念只看外婆不理自己。

    “她就这样,你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刚才医生说了没事。”

    俞念并未看她一眼,冷道:

    “你们怎么在这?”

    “嗬,我怎么在这,我是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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