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尤其是面前这小孙女,小小年纪写些什么志怪话本,起先他只当是女孩子家的玩乐,几年前找她讨要来一册看,岂知夜里吓得瞧自己发白的头发都觉得骇人起来。

    钱兰亭沉一口气,反问:“逢年过节,爷爷给你包的红封最大,你父母时常送银子来,还不够你花?要你个闺阁小姐出去赚哪样的银子?”

    钱映仪轻哼:“钱怎么花,是我自个的事,我时常送您喜爱的画作,那也是银子购置的,也没见您推辞不收!”

    说到此节,钱映仪才惊觉自己一时嘴快,又与老爷子拌起嘴来,此刻却不是惹恼老爷子的时机。

    于是换了副谄笑之色,立在钱兰亭身后替他不轻不重地摁着脑袋。

    钱兰亭舒坦下来,眼眉都放松了些,懒散道:“你还没说你今日办了件什么事。”

    钱映仪:“我捡了个男人回家。”

    “...什么?”钱兰亭骇目圆睁,忙站起身来,上下把钱映仪一扫量,窥她神色不似作假,又吹胡子气骂:“胡闹!”

    钱映仪努努嘴,“您也别急着怪我,我今日出去又遇着那吴小少爷,我被他缠得实在是没办法了,家里的侍卫个个身手不错,却碍着您往日的规训,不敢对吴小少爷做些什么,我捡了个男人,那也是巧合!”

    说罢将来龙去脉一并说了。

    钱兰亭扶着椅身,好半晌将气顺下来,急问:“那人呢?”

    钱映仪忙朝外喊:“夏菱!”

    夏菱低眉进厅,三言两语将话交代了,只说捡回来的男人被搁置在耳房,因钱映仪未交代,只草草包扎了伤口,此刻正等着钱映仪安排。

    “将他带来。”钱兰亭轻攒眉心吩咐。

    夏菱应答退下。

    钱映仪掀眼望向钱兰亭,软软的腮肉浮动了两下,笑着揽过他的臂膀,贴靠过去,“爷爷,您答应了是不是?”

    “谁说我答应了?你别顺杆往上爬!”

    钱兰亭把胳膊象征性往外抽一抽,没抽动,便任由她扒着去了,“待我见过人了再说。”

    钱映仪喜滋滋靠着老爷子还算硬朗的臂膀,又说出一两句话来哄人高兴,“爷爷,从小到大,就您最疼我,我要一辈子待在您身边。”

    钱兰亭面上不显,心中美哉。

    秦离铮随夏菱迈进花厅时,就见这面色红润的小姐歪倒在一旁,薄薄的肩背欹在椅上,一双手各拿了只杯子轻撞着打趣。

    这小姐没再打量他,反倒有另一道目光饱含审视,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窥了个遍。

    没几时,钱兰亭道:“事情的始末我已听说,敢问阁下因何受伤?”

    秦离铮闻声轻转视线,淡淡瞟过出声之人。

    南直隶工部左侍郎,十年前在京师曾任少师一职,为人谦逊和善。

    他在耳房候着时,心中已将这钱家上上下下琢磨个透。

    那两只杯子仍在撞,若细细计较,可算作失礼,秦离铮默然看着,这位钱侍郎并没有呵斥孙女之意,很明显对他有所防备,并不当作是“客”。

    秦离铮的声音在这清脆的叮铛里显得格外平静,“回大人,是被债主所伤。”

    “债主?什么债主?听口音,你不是金陵一带的人。”

    秦离铮低垂着眼,说起事先编好的说辞:“我与幼弟是京师人,南下寻生计,在码头做工,幼弟在赌坊输了不少银子,几日前跑了,赌坊的人找不到幼弟,只好来找我。”

    他立在原地,坦然叫钱兰亭打量,说起这一连串编造的事迹来也面色不改。

    钱兰亭见他身量挺拔,即便是受了伤淋过雨有些狼狈,也不掩那股锋芒之态,心中自有一番考量,于是抬一抬手,道:“请坐。”

    待坐下后,钱兰亭把胳膊反剪在背后,在厅内来回踱上两步,问:“你叫什么?”

    “林铮。”

    钱兰亭稍稍眯眼,目光往厅外一睃,那厅外的管家心领神会,轻声退出去。

    凑巧外头又传来动静,吵吵闹闹,重重的脚步声,跑起来像是要把地砖踩翻,原来是钱其羽这滑头去而复返,不愿念书,偷偷溜了过来。

    一进厅,见着陌生男人,钱其羽“咦”了两声,紧凑上前问:“爷爷,他是谁?”

    “你又偷跑过来,仔细你娘打你!”钱兰亭瞥了眼孙子,又望向钱映仪,这才不轻不重轻咳,训诫道:“映仪,有客人在,你这样像什么话?坐正了,把杯子放下。”

    厅外伺候的丫头忙进来斟茶。

    这会倒想起待客之道来了。

    秦离铮心知钱兰亭是何用意,规规矩矩用过两盏茶,那丫头沏到第三盏时,先前那管家去而复返,侯在门外冲钱兰亭轻轻点头。

    钱兰亭得到准信,方将审视的目光轻敛,细细盘问一番,末了又问:“可会武功?”

    “略通一些。”

    “映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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