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脑中将所有已知的事捋过一遍,试图寻找些被遗漏的细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时,犄角旮旯里突然掠过去了什么线索,风筝断了线一样,飘得飞快。
岑楼皱眉,在念头几乎就要消散之前,将那截牵引着的“线”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
如果说,画里那种能披着皮脱壁出来的东西,能够在不同的基底之间穿梭,那么它们是不是就可以辨别谁笔下的皮是能用的呢?
岑楼抬眼道:“有人跟你提起过我,是么?”
她的话问得直白,温雅的嘴微张了张,又紧紧抿了回去,似是在逃避回答。
没有反对,那便是说到点子上了。
岑楼便又问:“那木头到底是什么?”
温雅叹了声气道:“说了你也不会信,可我们是真的不知道。”
却没想到岑楼点了点头,一脸坦诚地蹦出来了个“信”字。
“然后呢?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映出来的男人身影是谁,消失的仕女去哪里了?”
岑楼知道最后一个问句的答案就连面前两人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但自己得知的途径见不得光,不能叫他们知道加了药的茶水没被喝进嘴里,不过既然要问,干脆一股脑全倒出去,也好试探试探温雅的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温雅被岑楼这样事无巨细的询问烦得,面上都能明显看出来不悦了,但也是没办法,眼见不叫她知道个仔细,这人是不会动笔的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算敷衍也好,编造也罢,先给出个满意的答复出来,让岑楼开始画像。
可有些事情就算想要作答,也不见得心里全都明白,温雅思来想去,决定从一切的开端说起,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答了岑楼的第一个问题。
“木头里面,住着神仙。”
岑楼看着她低下了头,双手交叠抚上心口处,虔诚得不像作假,温雅的视线透过地板,似乎是望向了会客厅的那面大幅的壁画。
***
车祸是真的严重。
温雅那时候胳膊上打着钢钉,白色绷带打了结吊在脖子上,整个人虚弱得就剩最后一口气了,还在为了躺在ICU的凌子南四处奔波。
病危通知已经下过好几次,血压不稳、心动过缓、全无意识,并发症连带着被引起来,折腾到最后,凌子南的整个身上都是连着的管子,心电监护仪、升压泵、静脉导管,能用的机器全上了。
温雅说,钱不是问题,一定要让他活着。
她只剩下他了,他必须要活着。
可他这样躺在病床上,除了基础的神经反射动作外,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每天还只有少得可怜的十五分钟探视时间。
如此状况持续得时间久了,温雅甚至于开始产生一种她本人极力想摆脱掉的错觉,可越是在意,那感觉就变得越是浓重。
凌子南活着或是死了,对她而言区别真的大么?
温雅说不清,也没有足够的勇气放手,她就那样一天一天毫无希望地挨着,或许是老天见她深陷困苦良久,不舍之下,终于开了眼。
有人找上门来。
他甚至没有露脸,身影藏在暗处,只伸着胳膊递过来了串木质手串。
木料材质看着特殊,珠子磨得浑圆,躺在那人皮革质地的手套上,显得有些熠熠生辉。
知道空口无凭没有说服力,不如让温雅变成活生生的例子,以确凿的证据叫她信服,约定等她的胳膊彻底好了,就还在原地点原时间见面。
温雅原是不信的,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死马当活马医也好,最起码尝试了,不会留遗憾。
谁知道,胳膊竟然真的以一种医学解释不了的速度恢复了,拍的片子上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骨痂和断裂线。
这段时间过得太浑浑噩噩,要不是外面皮肉的痕迹难消,温雅可能都要质疑一下自己记忆的真实性。
医院肯定不能允许不知名木料做夹板这样的事发生在急救病房里,可温雅和凌子南还没有领证,法律意义上签不了字,她费了些功夫找到了自从知道出事就更加没有露过面的凌父,以自己不会继续承担医疗费的条件要挟对方在放弃治疗知情同意书和终止抢救声明上签了字。
那种木材做成的夹板固定住凌子南的上身之后,过了没几天,温雅从医院餐厅打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背着光正冲她笑呢。
岑楼将这长篇大论打断了,开口道:“他为什么要帮你?你付出了什么?”
无利不起早,她可不信这是真的神仙。
先医治温雅作为投名状,显然是为了有能做交换的条件,后面才会去救凌子南,在这中间,没有被提及的部分,显然有利益或其他的交换。
温雅道:“我提过给钱,可是他不要。子南伤得太重,要彻底治好,需要耗费极多,所以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