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迷晕了岑楼之后,除却壁画上无端消失的人像这一插曲,其余或有偏差,但在大方向上都如温雅所料地发展着,对于后续画师清醒之后种种可能出现的状态,譬如一哭二闹三上吊、试图逃跑、试图消极怠工等情况,她提前了许久和凌子南商定好了自认为万全的应对措施。
别墅里的房间重新装修过,墙体上加了隔音材料;窗户透光,外面皆有足够结实牢固的防盗装置;作为谈条件用的原婴儿房内虽然有堆放的工具材料,一时找不到别的地方存放,但已经严密检查过,派不上帮助逃脱的用场;另外,账户上的余额也足够岑楼随口开价。
如果真的到了好话说尽的地步,温雅也不介意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总之,不怕威胁不到她。
进门时迎接了出乎意料的平静时,她内心里还庆幸着好歹是遇到了个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免得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替双方都省去了不少冗杂的步骤。
结果没料到的是,冷静有冷静的坏处,岑楼不慌,便能捋清楚很多事,这几句话一出,温雅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了。
因为她完全无法反驳。
眼见面前明明应该狼狈不堪的人,此时身上沾着灰尘,依旧坐得优雅,仿佛眼下的困境不值一提似的,甚至开始悠哉地闭目养神起来了。
温雅咬牙,却又没办法。
岑楼提出的两点,直中要害。
怎么办呢。
温雅恼怒着开始思索,两人间的谈判便就此陷入了僵局中,凌子南在旁边,似是逛街时跟在要砍价的家长身旁不敢张嘴的小孩,想推动事件发展,又怕引来责备。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岑楼放缓了自己的呼吸,为防止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而刻意靠着的墙渗出丝丝凉意,她开始觉出来冷了。
不过还好,只需要留意面前的动静。
视线会暴露很多东西,内心的想法、深藏的情绪之类,她没有万全的把握能隐藏得住,也不确定这两人是否不够聪明到看不出端倪,所以闭着眼睛,一则是为保险。
另一重原因,或许是视线受阻的缘故,岑楼的其余感官反倒能比睁眼要更加敏感,温雅和凌子南呼吸的轻重,以及微小动作时带起的空气流动,都变得可视化起来。
她的手指已经捏到了细细的刀柄,无声地摁着暗扣解开了外层皮套的桎梏,另一手捏在拇指关节处,预备着两人有所动作时,最起码借助自身的灵敏性可以躲开第一击,一旦钻到空子,能保证在最快的时间内挣开绳索。
岑楼并不知道为什么画像非得是自己来,但既然只能是自己,以此作为条件要挟,或许能换到想要知道的信息。
如此僵持,对于她来说不算难捱,只是心底暗暗希望,不管周钦人到底在哪、不管现在是处于什么状态里,都能再撑得久些。
目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岑楼可以说得上是丝毫没有头绪,如果不在这里孤注一掷找到突破点,实在是无从下手。
温雅很快让步,说想知道什么便问,她不一定能说,只能尽可能地作答。
岑楼暗自松了口气,对这一看上去“推心置腹”的提议背后的意味心知肚明。
首先,温雅嘴里肯定不全是实话,但也不能全是假的,编造谎话如果要做到万无一失,需要很大的框架,岑楼不是傻的,要把她彻底诓骗过去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真话假话参半。
其次,两人车祸之后,都是因为这种木头才恢复的,说不定,里头真的有高阶生命存在呢,如果岑楼真的窥探到了什么本不该知道的,等一切完工之后,必定会采取措施保证她不会泄露出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应对,岑楼暂且顾不上高瞻远瞩了,关于这些,心里大概有的推论都是几乎毫无证据的猜测,不管怎么样,对方松口了,她就得先从温雅嘴里听一听她的版本。
那按时间顺序来吧。
岑楼睁开了眼睛,还是看着地板的位置,开口问道:“既然另有所图,一开始为什么要找我画仕女图?”
温雅扫了一眼过来。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绑人,把人迷晕,绳子一绑,往后备箱一塞,多方便啊,还要现在这样劳累么?
但岑楼本人没怎么露过面,租做工作室的写字楼外没有监控死角,他们又不知道她私人住处在哪里,或许是反侦察意识太强,或许是单纯运气不好,蹲点了几天后无功而返,才只能设计引人过来。
不过话不能说得这么直接,温雅避重就轻道:“不然呢,正当由头才能联系上你呗。”
岑楼见她没答到点子上,又确认道:“和画什么有关系么?是山水花鸟也行,还是只能是仕女图?或者说,我换种问法,你们是一定要看到我笔下的人像么?”
温雅久久没有出声,似乎在犹豫到底能不能说。
没关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