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楼不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但也不明白这么个人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而且,她来到这个城市本是为了赴约,待饭局结束,同天珠玉一行人告别后,本想着来都来了,逛几天,四处溜达着看看,没想到,就碰巧赶上事了。
正常本应该叫把壁画原样寄回去的,但从视频上能看出来木板已经被镶嵌在了会客厅之中,岑楼有存留的客户地址,见离得不算很远,便松口应允了要上门“售后”。
温雅当然是高兴的,也松了口气,不过她的这种放松没过多久就被重新打破。
岑楼便又收到了封新的邮件。
标题依旧抓人,叫《又少了个人》。
附件加了六张照片,以不同角度,分别着眼于全局和细节对壁画进行了全新的记录,岑楼在点开图片之前,还以为是那个男子不见了,等真看到时,觉得这事比预料的要复杂不少。
挡脸的男子身影依旧留在原地,而原本手拈棋子正在对弈的左边那位豆绿衣裙的簪花仕女,消失不见了。
徒留右侧一人,其身形便显得孤单了不少。
岑楼坐在飞驰的出租车上,将头靠在车窗之上,突兀地轻笑了一声。
壁画中其余一切死物皆是原样,唯独棋局,有了变化。
着豆绿衣裙的仕女执黑子,在消失之前,还有兴致在画出的棋局上多落了几枚子,将自己原本要败的局面,转胜了。
***
温雅早早就去了别墅外等着,家里面已经跟画皮似的闹起“鬼”来了,要不是没什么地方去,也没有朋友能寻求帮助,她早就卷铺盖跑路了,这会好容易盼到或许能解决问题的人,宁愿在外头挨风吹,也不想多在里面待一刻。
岑楼下车的时候,她几乎是看到救星般地扑上去的,一张嘴时,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率先砸下去了。
这举措引得岑楼不自在起来,好容易等这番哭诉到了尾声,她便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还是得进去瞧瞧。”
温雅还是有些害怕,但说到底,那画上就是多了个人,又少了个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出现,也没有像她想象地那样,突然就有一个细眉粉面的仕女趴到她的床边,然后阴森森地看着她笑。
报警也不好说,说什么呢,画像失踪?且不说会不会有人信,光看金额也达不到量刑的标准,所以她还是抱有一些幻想的,或许是有人恶作剧呢,也说不定吧,见岑楼的神色始终平淡,便暗暗放下心来了。
岑楼完全不知她的心理活动,借来了梯子,一点点挪动着检查着镶在墙上的壁画。
木材她在作画之前就彻底检查过,确实是实心的,现在也没有被改造过的任何痕迹。
多出来的男子人影还保持着最刚开始时出现的姿态,但细看下就知道并不是被画上去的,岑楼看不出任何笔触技法,惟妙惟肖得如同此人是从木板内部往外渗出的一样。
拓印一般被拓在了最外层。
奇怪。
她扭头看向下方站着的人,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木料吗?”
温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种木头对我男朋友是有缘分在的,之前我们出去游玩的时候出过车祸,他为了护着我,自己的颈椎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的程度,原本各种方法都瞧过了,无望的时候,打探到了种偏方。”
岑楼听到“缘分”啊,“偏方”啊什么的时候兴致缺缺,本不想再听了,但温雅接下来的话,实属诡异。
她说:“就是寻到了这种木材,做成夹板,固定在胸椎附近,就这么慢慢地养了有些日子,他便好了,原本碎成渣的骨头,在拍片的时候也完好如初。”
岑楼一挑眉。
这里显然就不对了吧,如果真有此等良药,应该在医学界引起轰动才是啊。
温雅还在继续说着:“后面也是好容易四处打听,才寻到了一大块这样的木料,准备做壁画,也是想保佑他一生顺遂呢,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岑楼从梯子上跳了下来:“有没有监控,我想看看。”
都是别墅了,安保系统应该也是顶级的,岑楼不觉得会有人半夜潜进来不被发现,同时只为在壁画上头加减人像。
监控画面有正对着会客厅的,她一帧帧地放,果真并没有外人出现,男子身影和簪花仕女都是在一两秒的间隙中,骤然出现或是不见的。
岑楼摁着鼠标一通点,把储存的录像最大限度地放慢。
男子的身影还是几乎瞬间就显现出来,她反复端详了几遍依旧看不出那个过程,待进度条拖到豆绿衣裙仕女消失的时间时,画面才终于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