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树下再相逢,回忆往事已随风
走了一上午的疲倦。

    “还不错,我喜欢这个味道”林薇把样品凑到哈立德的鼻子前,“怎么样”

    “well,i think also (嗯,我也觉得)”

    “另外可以看看这款,这是我们SPA级呵护的洗衣液,不伤手,不伤衣物,不影响织物保暖效果”女销售继续热情地推荐着,

    “进入五月天气稳定了,我们可以把厚的衣服被子洗好叠好了呢”林薇轻轻点头。

    他们在展会停留了好一会儿,留下女销售Mandy的联系方式,王旭泽也差不多忙完了,赶忙走过来和哈立德打招呼,“太忙了,刚才来不及和你们聊,我们坐一下,喝点茶”

    英红九号在沸水里翻滚着,白色纸杯装着红褐色的茶汤,白雾袅袅,沁人心脾。喝过一口热茶,王旭泽打开了话匣子,从他们公司规模到经营业务,简略不失重点地给他们讲解了一番,林薇轻轻点头,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在的公司的公众号,从最初的频繁阅读到静静的躺在她的微信列表里,已经陪伴了她几度春秋,所以对于那些公司简介,她并不陌生。

    新的一波客户陆续有来,林薇见状也适时地道别,不打扰他的秀场。

    用时间才能遗忘的人是经不起再见面的。背对着他离开时,她不经意间想起这句话来,第一次感觉它说得也不是那么恰当,她心里松了口气,隔着一千二百多个日夜的距离,他们之间的情分只剩云淡风轻,对于此刻而言,何尝不是她的幸运和福气?

    是夜,带着一身的疲倦,王旭泽回到他的房子里,客厅里,自动感应的小夜灯一如既往的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换好鞋,他没有像寻常一样,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而是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咸金桔,接了一杯冰凉的纯净水,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雾,水珠沿着他的掌心滴落在木地板上。

    一口清凉入肚,他感到一丝畅快,靠着岛台,回顾今天的桩桩件件,思绪如桔子皮的清香翻涌了上来,接待了哪些国家的客户:菲律宾,马来西亚,美国…哪一些来访者有意向,哪一些是观望,哪一些只是路过,他开始一个一个地去回想,去盘点…

    思绪突然流淌过不受控制的一帧,他想起林薇抬眸时的浅笑,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原本渐渐平静的心湖里。

    他想起来林薇看向他时的眼神,那么平静,稳重与礼貌,带着疏离,就像他们素不相识。这与记忆里哭哭闹闹又热爱长篇大论的她截然相反,他该为此感到庆幸吗?四年时光的雕琢,把她从一个活泼开朗,喜怒形于色的小姑娘打磨成干练的职业女性,他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可能是对于她,抑或者是意识到“时间”跨度的悄无声息,而他后知后觉。

    她过得好吗?现在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他还记得前几年她发信息说自己大病了一场,真希望他能去看看她,但是却是出院后才跟他说起来这件事。然而,他最终也没有去看她,一是他不想去,以前她总吵嚷着见一面好好道个别,他鄙夷地认为那只是小女孩求复合的伎俩,真去见她了,估计得抱着他的大腿大哭大闹,完了重重地把眼泪鼻涕均匀地涂抹在他的石榴裤上,哀求他不准走…眼泪是女人的保护伞,也是曾经一次次刺伤他的利刃,他不想再被这些拙劣的手段伤害分毫。二是那时候他正与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谈婚论嫁,于是只能淡淡地回应她:“照顾好自己”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过问,偶尔她会发几条信息给他,不外乎是路上各种颜色的小猫,小狗,花朵开了,叶子黄了,下雨了,刮风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回复一下,到后面,工作忙碌起来了,他没有再回应过,她发来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回复的价值,既没有巴菲特的财富密码,也没有国际形势的动荡起伏。

    至于第三个原因是什么,那是他从不想承认的一件事——对于她,他竟然害怕自己会心软。

    再后来,他也记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不再给他发信息了,大概是那次他焦灼地等待客户信息时候,她正好不合时宜地撞枪口上,忍无可忍随手打了几个字说自己早已经再婚了,有家了,别来骚扰了…WA对话框的另一侧从此再也没有了新的回应。密密麻麻的不再是她发来的文字,而是默认的背景壁纸。也许她也放下了,开始了新的生活。关于分开,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愿,他只知道这样对大家都好。

    时光荏苒,他的新事业与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他几乎没有再想起过她,也许刚开始时,他也有过愧疚与自责,是他引她入局,却又狼狈地落荒而逃,还用了那样不堪的借口...可是他始终就像一个缩头乌龟,正如恋情的存续期间,她因他的冷漠而生气给他发了的又瞬间撤回的三个字:王 八蛋!!!他甚至连半个字的道歉都没有亲口对她说过,怎么不算个王八犊子呢?!不知道再见面,她会如何想自己,如果可以,真希望她不要想起自己,期限是永远…

    他把杂草般的思绪随着大半杯冰水吞咽了下去,简单洗漱后,躺在深灰色的床榻上,除了寒暑假,年幼的女儿黏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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