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这声音飘忽不定，适真竖起耳朵，拿捏不准他究竟在哪个准确方位。

    “你在说什么屁话？”坐在水中，大半个身体都湿透了的适真眉头紧锁，他很不高兴。

    “你有个坏习惯，”大蛇的声音陡然升高了，也许是他站了起来，“你好像还不知道。”

    恶作剧的混蛋反倒还教训起自己来了！适真气不打一处来，他现在的大脑开始急剧思考起来，他在想如何快速有效地狠狠报复一通。

    想到这里，适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而顺着他的话题冷静问道：“什么坏习惯？”

    接着适真听见水声，是大蛇走进水塘里来了，正合适真的意，适真暗自冷笑。

    “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和别人都不太一样。”大蛇喃喃道，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在思考。

    “什么意思？”适真好像感受到大蛇投射在自己身上无形的视线。

    “我接触过的雇主，在遇到危险时都会第一时间向自己的保镖求助。”大蛇继续说，听不出喜怒，像是单纯的理性分析。

    闻言，适真冷笑一声：“专业的保镖在雇主遇到危险之前就已经将危险排除了，你有做到吗？”

    “我有啊。”大蛇大言不惭道。

    “那水里的东西是什么？”适真问他，颇有种兴师问罪的意思。

    “鱼。”大蛇坦然道，他也离适真越来越近。

    “……”适真没话说了。原来搞半天他是被条鱼吓得上蹿下跳！想到大蛇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适真咬牙切齿，心中怒意更甚了。

    “你就是太不坦诚了，适真。”大蛇好像没感受到雇主的恼怒，反而像个年长的人在给年轻人指点。

    突然被点到名字，适真心漏跳一拍，但他不说话，面上也不显，他相信自己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说起来大蛇确实比自己大几岁。大几岁又怎么了？他哪来的身份竟敢教训上自己了？

    “你心里想的事情都挂在脸上了。”大蛇说，他已经行至适真身前。

    “我在想什么，你说啊。”听见临近身前的水声，适真知道大蛇已经离自己很近了，适真开始分心思考等下要如何对付他。

    “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大蛇话头一转，言语间有些若有若无的遗憾。

    “你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应该叫我，”大蛇说，好像在教导尚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然后说：救救我吧。”大蛇甚至还模仿上求救的声音了，但效果太假，反而像引诱旅人施救，实则想吃人的怪物。

    一双手伸进水中，游蛇般触上适真的指尖。

    这声音适真怎么听怎么刺耳，心下更加厌烦，他怒道：“你不会说人话了是不是？”接着反手紧紧抓住大蛇的双手，防止大蛇的手逃脱。

    “为什么不叫我？叫我的名字也好。”大蛇疑惑道，他似乎对适真紧抓的力道浑然未觉，将适真从水里拉起来。

    “我只叫你的真名。”适真从水中站起，冷淡道，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水不断朝下淌，衣服也黏在身上，这让他倍感不适，但现在适真无心关注这些，根据大蛇双手的位置，他已经确定大蛇在自己正前方，他已经准备好了。

    “你有真名吗？”适真继续质问他。

    大蛇一时无言。

    适真趁他愣神的时机，毫无预兆地猛然朝前一推！

    大蛇发出一声闷哼，哗啦一声，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被适真推得跌进水中。

    “你怎么不说话？”站立的适真居高临下地冷笑，同时又有些得意，他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自己身上湿透了，对方不湿说不过去吧。恶作剧的时候就要想到自己会被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你不敢跟我说是不是？”适真恼怒道，故意拿话激他，“胆小鬼。”

    “你也是胆小鬼。”一直沉默的大蛇终于开口了。

    “你放屁。”适真立刻反驳。

    “其实你很在意我吧？”大蛇冷不丁地抛出一句，宛如惊雷炸响，“但是你一直都不说。”

    “什……”适真语塞。

    “你经常盯着我看，我都知道。”坐在水里的大蛇不疾不徐地说，好像拿到了胜利的金牌。

    “你闭嘴……”适真几乎是瞬间便恼羞成怒，他朝前扑去，越过大蛇的膝盖，直接抓上大蛇的衬衫，但因为失明，并没有抓到衣领，而是好像抓到大蛇腹部的位置了，一块块的腹肌。

    “适真你好像不会说脏话。”大蛇带着微微的笑意，用自己人类的手掌覆上适真的手，也不管这手其实是想来掐死他的。

    “我今天绝对要杀了你。”跪在水中的适真开始找大蛇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