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管家看到适真的第一眼,他就如此确信。
身后跟着身材高大的保镖的青年,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种天生的,从上到下的习惯性审视,他在考察这里的环境到底能不能住下去。
生化人已经按照青年的吩咐撤掉,之后就是短暂的沉默,短短几秒管家的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实际上适真只是简单思索了一下。
他抛下一句:“除了清扫外没有特别的事,任何人都不用出现在屋子里,麻烦了。”之后便迈步走上门前的台阶,消失在屋里。
“好的。”管家应下,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客人有没有听见。正当他踌躇之时,一个声音从他面前冒出。
“不好意思。”管家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高大的保镖,他面带歉意,“我家主人最近跟家里闹矛盾了出来散心,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哦……哦,没关系的。”管家愣道,面前这个人虽然很有压迫感,但实际上意外地还挺平易近人。原来是跟家里闹脾气的小少爷,那他懂了。
“我们会按照吩咐照做的。”管家说。
“麻烦你们了。”保镖微笑道。
看着保镖离去的背影,管家心想和自己比起来,这个保镖似乎才更辛苦,自己只能算是一个短期的服务人员,而他,不知道还要承受多久雇主的怒火。
不过他的工资也能料想到是自己的几倍,想到这里,管家觉得自己也是操无谓的心了。
适真一进屋就是空间极其宽阔的前厅。
前厅正中间是一套沙发和矮桌,地板铺满花转,四角承重柱也都雕着花,前厅四面门窗大敞,猛烈的阳光通过屋顶的透光设计穿进屋内,穿堂风掠过,屋外的浓绿簌簌响。
这个瞬间,适真竟觉得身上的衣物和鞋袜都是累赘,只想打着赤脚躺在地板上。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干,只在前厅沙发上坐下,仰头打量了一下屋顶。
耳边吹来一口气。
适真立刻汗毛倒竖弹到沙发最边角,看向罪魁祸首,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惊恐与些许厌恶。
站在长沙发后的大蛇倚在靠背上歪了歪头。
“还怕我呢。”大蛇喃喃道,一脸被冷落的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适真扶额,手掩住自己半边被吹气的脸,扭头不看他。
“你说呢。”适真垂眼盯着地板上的瓷砖花纹,咬牙切齿道,“今天敢逼雇主吃不喜欢的食物,明天就敢逼我做别的事了。”
“你可算是暴露出本性。”适真仍是没看他。
“我一直都这样。”大蛇不解,“怎么算暴露了?”
适真不理他,抱着自己的双臂。
“我当时把你弄疼了吗?”大蛇问。
沉默。
“那我向你道歉。”大蛇说。
“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听起来掺了半真半假的真诚。
沉默。
“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大蛇的尾音开始慢慢拖长,有点小孩似的黏糊。
沉默。
适真仍是没理他,长久的沉默仿佛在反问他:你错在哪了?
“我不会再逼你吃蜗牛了。”
沉默。
适真的手在遮挡自己的同时,也遮蔽了自己的视线,但他能感受到大蛇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目光,盯得适真的手都灼热起来。
适真没好气地想,不逼我吃蜗牛又怎样,按照大蛇的狡猾程度,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只保证不逼自己吃蜗牛,以后仍敢逼他吃些别的。
吃什么已经算小事了,谁知道这人还会不会再干些什么出其不意的事。
“对不起——”
见雇主还是不动,大蛇决定改口。
“适真。”
适真的手抖了一下,虽然是极其轻微的幅度,但被大蛇精准捕捉在眼里。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大蛇叫出适真的名字。
“适真、适真、适真适真适真……”
“够了!”适真一拍大腿,怒而转过头去直视他。
适真这才发现大蛇一直趴在沙发椅背,脸搁在交叠的双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大蛇觉得很是有趣,神情专注。
而适真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怒意还是害羞,又或者是因为这里的温度太高,脸颊晕红一片。
而且适真脸红的时候很容易就红到脖子。
大蛇终于住了嘴。
视线顺着适真的下巴看到适真的脖颈,继续向下游移。大蛇的眼神很是纯净,看不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