焗蜗牛
东西正蓄势待发。

    被大蛇这样的眼神一注视,几滴果汁猝不及防地滚进喉头。

    适真猛然呛咳起来,手抓上餐巾掩住自己的嘴。

    “哎呀。”罪魁祸首故意道。

    “客人你还好吗?”侍应关心道。

    适真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把果汁从气管里咳出来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但他绝不会说自己是因为看男人看得呛到。

    适真再抬起头时,两个人正关心地看他,服务生是真的关心,大蛇仍是笑着,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心里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装作无事发生,一脸纯良。

    刚刚确实有什么情绪划过,从大蛇的眼底转瞬即逝,但适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事。”适真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咳出来的。

    上菜时深口盘子盛着做造型的酱汁,中间是油亮的白肉,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海螺,是切碎的香芹,旁边还有一些别的食物摆盘做点缀。

    “这是……?”适真刚想抬头问服务员这是什么,结果服务员已经离开了。

    适真有点诧异但没多想,他看向负责点菜的人。

    “海螺肉。”大蛇彬彬有礼道。

    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很有欺骗性,连带着那身普通款式的西装价位都翻了几番,成了餐厅的某位贵客。

    餐厅的圆桌不是很大,大蛇听见适真的刀叉和瓷碟的轻触声。

    明明一口就能吃下的一块肉,偏偏要在适真手底下再切成小块。

    叉子把一小块肉放进嘴里前,适真看见大蛇还没有动筷的意思。

    “你不吃吗?”适真看他,肉送入口中,腮边随之鼓起轻微的弧度,他咀嚼了两下。

    “其实,”大蛇平静道,“这个是蜗牛肉。”

    桌上的杯碟瞬间抖了一下,脸色突变的适真把叉子拍回桌面就要去拿餐巾纸,结果他的动作被眼前人伸出的大手拦截。适真的手被大蛇紧紧扣在桌面,他想挣脱但动弹不得。

    大蛇的手掌能把适真的手完全裹住,以一种不容适真拒绝的力气。

    男人仍是保持着笑容,从这张笑脸上完全看不出他使了多大劲。

    “我绝对要杀了你……”适真气笑了,他两只手都被扣在桌上,想吐吐不得。

    “浪费食物可不好哦。”大蛇得逞地笑,但没有邪恶的气息,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就爱这样干,明明是成年人但仍有一股天真的残忍。

    适真觉得自己一天被戏弄几次这样的频率下来,总有一天会得神经衰弱。蜗牛肉在嘴里是进退不得,他只能被迫把嘴里的肉咀嚼下去,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我要是说其实这个是海螺肉你会吞下去吗?”大蛇询问他。

    适真一个眼刀飞过来。

    “其实它们的区别也不是很大,都长着一个壳,口感上也比较相似。”大蛇的手还在使劲,面容平淡得乏味,但仍然是纯良的,“你看,如果我不说的话,你刚吃进去的时候也分不清是吗。”

    “你在发什么神经啊……”适真的手动弹不得,于是开始骂他。

    “你再尝尝看。”大蛇说,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不会死的。”

    【不合格。】

    适真是他见过最不合格的雇主。

    这是他的结论。

    为了验证他的推测,其实也不怎么用推测,他已经有了结论,只是玩一玩,于是他拿起了那把菜刀。

    适真在他身上到处嗅闻的时候,他又觉得新奇了。心头竟泛起一种微妙的,前所未有的感觉,这让他想起第一次闻到适真的信息素的那晚。

    对下属太温和会被吃干抹净的,这可不好。

    适真最后把那块白肉咽了下去。

    “其实味道还好吧?”看到适真的喉头滚了滚,大蛇才把手收回。

    “再有下次我绝对会杀了你。”适真拿餐巾纸擦嘴。

    “反应这么大。”大蛇这才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蜗牛肉,这是他跟服务生特意交代的,把蜗牛壳去掉,“其实海螺肉会有点海鲜味,蜗牛肉反而没什么味道。”

    “不挑食才是好孩子。”大蛇高兴地吃起菜。

    “我是成年人。”适真没什么表情,抬手叫来服务生说要喝酒。

    他没有说的是他刚刚有一瞬间确实被吓坏了,现在喝酒纯粹是想要压压惊。在压倒性的力量差距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明明他也是个男的。

    有一瞬间,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颠倒了,仿佛大蛇才是那个上位者,但下个瞬间这个关系又像滚轮一样被大蛇拨弄了回去。

    身处其中的适真晕头转向。

    他发现自己确实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

    等这件事结束后,他一定要……

    适真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