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看着大蛇慢慢蹲下来,在他跟前单膝跪地,适真没被别人如此对待过,顿时有点坐立不安,但他还是忍住,不过这下他们的视线总算是差不多平齐了,适真也看清大蛇的表情。
“你希望他是生是死?”男人仰头重复道,脖颈的蛇头纹身随着他蹲下的动作再度出现。
适真后背顿时有点发凉,只因为此时此刻,面前的男人嘴角虽然勾着,但适真从他眼中看不出一丝笑意,恍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
平时笑嘻嘻的,实际上还是一个冷血动物。适真感叹,同时暗自庆幸他是自己花钱雇佣的,不是自己的仇人。
他注意到大蛇额头的伤疤,也许这个伤疤,也是在干这些工作的时候留下的吧。
“我希望?”适真明白大蛇的意思了,凌青云的生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适真是怎么想的。万事屋派出的这个人果然很符合他的需求。如果凌青云没死,想必大蛇也有方法让他不再活着。
“那你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适真跟着大蛇笑了,不过他的笑容不同,是一种介于恐惧和侥幸之间的笑容,一种抓住自己唯一生机的笑容。
古地球东洋文学曾有写道,佛祖同情地狱界受苦的罪人,凝聚法力朝地狱垂下一根蛛丝,在地狱界饱受煎熬的人可以通过这根细小的蛛丝脱离苦海。
如果适真就是已经落入地狱的罪人,那此时此刻,他看到了自己的蛛丝。
“可以,只要你亲口说出来。”大蛇仍是保持微笑,仿若冷血动物一朝成精化形,只要给他足够的报酬,一切愿望都可以为你实现。
“我希望凌青云……”坐在软椅上的金发碧眼的青年缓缓开口。
太阳联邦太空港,今天也在按照设定的程序规律运转,区块和区块连接成环,运动,旋转,环和环交错,确保阳光能落到它该照耀的地方。太空港是宇宙最精巧的人造艺术品,仿佛已经脱离了个人的意志,只为维持人类的生命这个宏大的议题而运转。
相比之下,环上的一个区块,区块上的一个区域,区域里的一个渺小的人类许下的愿望,他发出的声音,对于宇宙,对于太空港来说,微小如蚊蚋。
“我希望他能老老实实躺进棺材里,不要再活着了。”
黑发鬼魅从厚重的地毯上站起身,适真注视着他的背影,看他背过手走回自己的座位那一侧。
“我知道了。”男人没有回头,他已经知晓青年的愿望,“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即使适真再怎么迟钝,这一刻他也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许下愿望的时刻已经改变,虽然他描述不出来,也许只是一种感觉,也许是一种已然更改的命运。
他们万事屋出来的人是不是都经过什么职业培训,怎么话术都这么统一?适真腹诽。
中央城区路边人行道,适真看着自己手里的雪糕开始融化,他有点着急,决定先不等大蛇,他舔一口右手的巧克力雪糕,含在嘴里品尝一番。
嗯,确实很浓的巧克力风味,但是不会让人觉得甜到齁,雪糕的糕体绵密且丝滑,确实美味。
其实适真为什么排长龙也要选择在这家店消费,不只是因为这里的雪糕很受欢迎。
还有一个原因是,凌青云也在这里消费过。
按照大蛇给出的方案,调查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如果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调查的社会关系,那么可以选择直接进这人家里。
进凌青云家里。这当即勾起适真不好的回忆,他可没忘记自己是怎么猪血淋头地逃出来的。
适真当即提出进凌青云家里调查这一项放到最后。
“那好吧。”金主发话了,大蛇只能顺从,“还有一个,就是调取凌青云的消费记录。”
“消费记录?”适真重复他的话。
“一个人活在人类社会,就离不开消费。”大蛇振振有词,“凌青云平时的吃喝,喜好,消费观念甚至还可以透露出这个人的性格,他只要亲自去一个地方消费,那个地方的监控就会拍下他。”
适真闻言眼前一亮:“那我就可以知道他的长相!”
“没错。说起来,”大蛇一顿,“老板你好像很在意你老公的外貌。”
“他是我老公,我为什么不能关注他的长相。”适真诧异。
“如果他长得很丑,你要怎么办?”
“做掉。”适真无慈悲道。
“如果他很帅呢?”
“留个全尸。”
“……”
适真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因为他看见大蛇已经和巡警交谈完,朝这边走过来了。
如果进展顺利,想必大蛇已经调取到这条街的监控画面。
适真可以查阅凌青云近一年的消费记录流水,其中一个他常光顾的地方,就是这家简餐店,他常来买雪糕吃。
如果进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