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头
到在场宾客此起彼伏的加价,还有被孤立的脸色苍白的陈先生,他觉得自己正在逐渐接近这场拍卖会的真相,“所以这场拍卖会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为了买下太阳王的佛头,而是……”

    而是给太阳王交赎金吗。适真还未说出下半句话,头顶突然突然发出声响,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抬起头,发现拍卖会场的天花板,打开了。

    天花板竟然呈螺旋式打开,像一片片扇叶,这个高级会所的天花板竟然暗藏玄机,天花板像敞篷车一样打开之后,露出港岛区的人造夜空。

    适真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光如离弦之箭冲上云霄,在空中绽开成绚烂的花火,照亮所有人的头顶,照亮适真的脸,原来是烟花。

    迷你的投影框有些别的动静,适真低头一看,维多利亚港竟也同步放起了烟花。这些巨量的焰火,仿佛要把整个黑夜点燃成白昼,有的造型像垂柳,有的造型像花朵,有的……像陨落的流星。

    这些燃烧产生的光亮打到河床的机器人脸上,它的双颊好像有残留的水渍,焰火迸射出金黄色的光,它留下黄金般的眼泪,好似在悲天悯人。

    一切都和大蛇说的对应上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叫价?”适真不理解。

    “如果叫一次价,你可以从中获得一定的好处,你会叫吗?”大蛇幽幽地说道。

    “……我明白了。”适真无言。原来这里不是单纯的拍卖场,更是权贵的狩猎之地。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如同鬣狗的嘶叫,大家都在跃跃欲试,想从猎物身上撕下一块肉。

    而今晚,是让陈氏家族陨落的时刻,即使它没有如流星般坠落,从太空港销声匿迹,也一定会元气大伤。

    在这里,太阳王的图腾下,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而这一切都是太阳王允许的。

    他既可以让他的臣民像分食糖果一样瓜分一颗星球,也可以让不听指令的机甲一夜消失,即使花费重金打造,也可以无所谓地丢弃,更何况是人。

    太阳王究竟是何人……?即使今晚他的真容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但却如同一层密不透风的阴影,笼罩在上空,笼罩在适真心里。

    适真看向那个被无形撕咬的陈家人,他在数次抬手叫价之后,突然捂住心口,面容极其痛苦,好像某种疾病发作了。

    适真旁观着这一切,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无意识抓紧大蛇后背的衬衣:“他好像不舒服。”

    大蛇没有回应他,有几个侍应匆匆上前,把这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围起来,几个人一起把他转移走了,而这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像一阵风,来了又去。

    他们这群人离开之后,适真看见那个人原来坐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等他看清之后,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支刚刚放上去的黑色百合。

    拍卖会场的灯光并不是很亮,新一轮烟花升空,借着燃烧产生的光线,适真才看清,这朵可以和黑暗融为一体的花。

    “老公……?”适真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大蛇问他。

    这支黑色的百合肯定是刚刚那群侍应中的一个放下的,在他们抬走那个陈先生的时候。就算放下百合的不是凌青云,也一定和凌青云脱不了干系。思及此,适真立刻想要起身跟出去。

    结果他被反应及时的大蛇生生按下。

    “你干什么?”大蛇悄声对适真说。

    “凌青云……”适真扭过头对大蛇说,他已经无心在这个会场坐着,他只想立刻跟出去,“你看到了吗?黑色的百合?”

    看到适真的示意,大蛇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了软椅上的那朵花:“黑色百合,那又怎么了?”

    “你第一天上岗不知道,”适真快速和他解释,希望大蛇不要浪费时间阻止自己,“凌青云家里,还有他的棺材上面,都有这种花。我得跟上去……”

    大蛇听完,非但没有放他离开,而是继续用那股怪力按着适真:“你不能跟出去。这不合规矩,太引人注目了。”

    “那我只能放他们走吗?”适真皱眉,他十分不满,并且很是着急,碧蓝色的瞳仁仿佛有水波颤动。

    “对。”大蛇凑近继续低声和他说,“至少这次,你不能跟上去,你是新来的,本来就已经够引人注意的了。”

    说完,大蛇搂着适真肩膀的那只手松开,转而碰了碰他的脸颊,义肢的凉意瞬间蔓延到适真的半张脸,适真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也帮助他冷静下来。

    适真扭头不看他了,脸别到一边去,像怄气的贵族少爷。

    “来日方长,老板。”大蛇看着适真侧脸的线条,安慰他说。

    适真没有理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离这对主仆不远处的座位,一个人偷偷把这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