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在他乡异处,遇到同类,女人不由自主地敞开自己的心扉,虽然不多。
“那你怎么进来的?”大蛇问。
女人被这个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心里想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但面上不显:“像你一样。”
找个人中龙凤,管他真与假,只要拿树大根深的家族羽毛装点一番,就算是草包一个,无论是谁,只要站在自己面前,他便是自己的贵人。女人就是从这些人当中,找到了自己的船票,从此停泊在这里,再也没有回去。
“哦。我知道了。”大蛇淡淡地回答。
女人也不知道他真懂还是假懂,但女人倾向于他懂了,不是上层人但能来到这里的,谁不是人精?
“你能拿下那位小公子,你也是有点手段。”女人见大蛇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已然兴致阑珊,再没有刚才那种客套。
男人没有说什么,气氛瞬间冷下来。
虽然只短短过去了几秒,但久到女人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什么痛处。
女人扭头看去,男人这时才幽幽地开口:
“他太单纯,这种人最好骗。”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珠子格外幽黑,反射不出任何的光。他又刮下一层芝士,他发现这芝士蛋糕的颜色,就跟金发青年后颈那块肉一样白。
女人瞧着他的动作,碟子里的好像不是蛋糕,更像是某种幼雏血淋淋的肉,而这个男人就是食肉的动物。
他稍长的刘海下,有什么东西流下来,女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疤痕,像一滴汗,又像慈悲的眼泪。
不知为何,女人在这个瞬间有些颤栗,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也许是因为这里的空调温度太低了,她还穿了露背的晚礼裙。
食肉的动物也会有眼泪吗?怎么可能。
“那还真的是恭喜你了。”女人抿了一口酒,有点苦涩,一开始她喝不惯,日久天长,也能从酒精里品出甜味。
他这副模样,四肢残缺不说,脸上也有疤,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小公子带他来?或许正如这男的所说,小公子太单纯,太好骗。
真的是中头彩了。怎么偏让他遇到的他?如若是我……
女人心情复杂,一时间羡慕和嫉妒相互交织,但仍然面不改色,她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要想在这凤凰窝里待得久,控制自己的仪态,时刻保持魅力,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时至今日,她已从这里积累到不少财富,但仍不够多,她保持自己的形象的日常花销如同流水,财来又财去。过去的苦日子她不会再过,如今之计,是找到一个枝头,能给她傍一傍。
但过了这么久,她还未寻到。
“以后,你要如何?”女人问男人的下一步计划。
叉子在半空中一顿,男人缓缓道:“和他结婚,再把他抛弃。”
男人吐露的话语竟如此风轻云淡,却又如此冷酷,女人对他的这番态度感到震惊,金枝玉叶的又不是他,如今生米还未煮成熟饭,男人竟放出如此狂妄的话。
“……你这么对他,到时就算他心软,他背后的家族也定不会放过你。你就不怕……”女人愣住了,在这里的人,他们的关系哪个不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哪来的勇气说这样的话?同时,她对男人的态度有些不齿,吃绝户的凤凰男。
“他只是有钱,社会关系简单,人又傻,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话说完,和之前没有表情时不同,男人此刻竟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一派天真灿烂,“就算我做绝了,他也没有反击的力气和手段。”
看到这笑容,女人顿时就跟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从头凉到脚。
她开始后悔自己找这人搭讪。她不应该和他搭话,看到男人的笑容,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他是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
女人虽然不知道金发青年为人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黑发男子是绝对的危险人物。
上流社会虽然也龙蛇混杂,但眼前这个人,和她以往见到过的恶劣之徒完全不一样,他表情切换就跟带面具一般轻松,平日里,一定是用这副假面,和那位小公子相处的吧。
人面兽心,肯定说的就是这种人。
还未等女人说些什么,男人就开口说我吃饱了,结束了这场对话,接着随手放下吃干抹净的碟子,悠然离去。
女人站在原地,顺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一望,靠窗的桌椅处就坐着那位金发青年。
金发青年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转头一看,还未等女人看清金发青年是什么反应,黑发男人的身形就已将青年全然遮蔽,像一片乌云,堂而皇之地掩住太阳,要把唯一的光据为己有。
女人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也许是因为心焦。
转念一想,上流社会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就算这凤凰男得逞,难不成青年还能被被扒一层皮?就算真的又如何?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她替人家有钱人担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