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肢
?能活多少天?还能回家吗?

    适真瞬间就能联想到那群所谓“猎人”,面对志在必得的猎物时的嘴脸。

    手里拿着武器,对着手无寸铁的动物,毫无反手能力的人,仿佛自己成了他们的上帝。一定在笑着吧?露出尖笑的一口白牙……

    如此恐怖的游戏竟然每日都在上演,这比适真听过的最恐怖的鬼故事都要可怕。

    适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所以大蛇的手,是在那个时候……

    “没错!”大蛇像幼儿园积极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孩,迅速回答。

    短短两个字仿佛在宣告死刑,适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是真的假的?”

    适真吐出的话语中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假的。”

    砰地一声巨响。

    反应过来时,适真已经转过身狠狠揪住大蛇的西装领子,由于他突然爆发出的力气很大,甚至把男人按到了墙上。

    “拿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开玩笑很有趣吗?”适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勃然大怒。

    没想到青年竟然会这么生气。这就有点出乎男人的意料了。

    适真扑过来的时候,像是一团热气突然冲了过来,虽然男人完全可以躲避,但还是自愿被按到了墙上。

    大蛇微微低头,只能看见青年头顶的发缝,因为动作激烈的缘故,原来梳好的头发有几撮偏离了原来的位置。适真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虽然男人还是不太懂,为什么适真突然会那么生气,他有些不解,有一些好奇。

    他忍不住伸出自己的义肢。

    冰凉的金属贴上适真滚烫的皮肤。

    大蛇用义肢的指尖轻触适真揪着自己的那只手。

    适真的手如同触电般抖了一下,虽然幅度非常小,但还是被大蛇捕捉在眼里,青年离自己那么近,一丝一毫的变化他都没有遗漏。

    大蛇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电梯里除了酒店喷洒的香水味,高级成衣自带的熏香,再没有其他味道了。

    明明胸口前的这个人离自己那么近。

    “其实我的手是在屠宰场被绞肉机……”一只手捂住猛地捂住大蛇的嘴巴,打断了他的话。

    “啊啊啊——!!!够了!!”电梯里回荡着一阵痛不欲生的惨叫。

    【一百层已到达。】电梯内部广播发出提示。

    电梯门缓缓打开,第一百层电梯口前的侍应上去正准备迎接,结果看到里面两个人,一个靠在电梯墙上,衬衫胸口的位置皱巴巴的,领结也有些变形,但这个黑发男人本人貌似有些无所谓。

    另一位则是金发青年,他站在角落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扶着额头,看不清表情,身体重心不太稳,一副几欲晕倒的样子。

    “客人您还好吗?”侍应上前关心道。

    黑发男人静止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原来刚刚是在发呆:“我们到一百层了诶,老板。”

    金发青年没有回应。

    大蛇看过去,适真佝偻着,完全合身的成衣勾勒出略微清瘦的脊背,支撑自己的那只手,手指指尖有些微微发白,还在抖。

    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大蛇不理解,接着他听见适真发出了什么声音。

    他听力很好,适真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

    接着大蛇看到适真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抹完,手就出现了一点反光,好像是眼泪。

    真哭了啊?大蛇不动声色地看着。

    适真对身后人毫发无遗的观察没有察觉,他直起身向电梯外走去。

    “请问洗手间在哪里?”他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子,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装忙,不过因为他的仪容仪表很好,看起来还算自然。

    适真脸色还是有点白,他不会说自己刚刚在电梯听到绞肉机那一段吓得差点要把胃吐出来,他已经联想到伸进绞肉机的手是自己的。

    “直走左拐就是了。”侍应给他指路,贴心问道,“请问客人您需要帮助吗?”

    “我没事。”适真淡淡地说,仿佛刚才快要晕倒的人不是他,“我恐高罢了。”

    说完迤迤然朝洗手间走去。

    大蛇见状,也想跟去洗手间,结果适真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蛇顿时停下脚步。

    你不许跟过来。适真没有发出声音,用唇语说的,他不想上来高级会所还像在酒店大门那样蛮横。

    在人家的地盘,最好还是夹着尾巴做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