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醉仙楼里话盐铁
    巳时的日头晒得楼外青石板发烫,醉仙楼二楼雅间却透着股凉意。

    沈惊寒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转着颗莹白棋子,目光扫过楼下喧闹,语气漫不经心:“这碧螺春淡得像水,不如昨日那坛梨花白够劲。”

    对面沈如烟放下茶盏,指尖蹭过描金杯沿,无奈地瞥他:“三叔要是知道你又在这偷懒,定要罚你抄三遍《论语》。”

    “抄就抄。” 沈惊寒抬眼,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反正满京城都知道,礼部尚书家的世子,是个只会喝酒下棋的草包。”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墨玉佩,那是前些日子苏清晏帮他解蛊时,无意间碰过的地方,此刻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药香。

    话音刚落,雅间门被轻叩三下。穿青衫的小厮躬身进来,捧着黑漆木盒,声音压得极低:“主子,盐铁司那批货的去向,查清了。”

    沈惊寒转棋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接盒子,反而看向沈如烟:“堂姐,你这雅间的隔音,靠谱吗?” 他心里清楚,盐铁走私牵扯甚广,若是被影阁的人听了去,不仅查案的人危险,连苏清晏都可能被波及。

    沈如烟端起茶盏抿了口,眼尾扫过小厮:“放心,我的地方,还没人敢偷听。” 她知道沈惊寒看似散漫,实则做事缜密,这般谨慎,定是怕牵连旁人。

    得到准信,沈惊寒才朝小厮抬下巴:“说。”

    “回主子,” 小厮打开木盒,露出里面泛黄账册,“上个月该运往北境的五十万斤盐,半道被调去了墨川关的黑风寨。领头的戴青铜面具,手下穿黑衣,行事狠辣,像是影阁的人。”

    “影阁?” 沈惊寒捏过账册,指尖划过字迹,指节悄悄泛白。面上依旧漫不经心,心里却沉了下去,盐铁是国之重器,影阁敢碰,绝不止走私那么简单,说不定还和苏清晏父亲的案子有关。

    沈如烟放下茶盏,语气冷了些:“柳崇元前几日还在朝堂哭穷,说北境军盐不够,原来是把盐扣下来做勾当。”

    沈惊寒翻账册的手停在 “黄沙渡” 三个字上,眉头微蹙:“这地方离墨川关那么近,他们运盐去那做什么?难不成是要给北境的乱兵送补给?” 他想起苏清晏曾说过,父亲生前也查过盐铁的事,后来就出了意外,心里愈发觉得这案子不简单。

    “小的查了,黄沙渡有个秘密码头,每月初一十五有船来接货,去向不明。” 小厮补充道,“还有,盐铁司有个小吏想揭发,昨晚在家‘意外’落水死了。”

    “意外?” 沈惊寒嗤笑一声,把账册扔回盒子,“影阁的‘意外’,近来倒是越来越多了。” 他攥紧拳头,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真相,不仅是为了百姓,更是为了给苏清晏一个交代,他答应过她,要帮她找出父亲死亡的真相。

    他靠回软榻,指尖轻轻敲着榻沿,脑子飞快转,柳崇元是户部尚书,盐铁司归他管,走私案十有八九是他背后操控。可影阁为何掺和?是柳崇元雇的,还是本就一伙?

    “你打算怎么办?” 沈如烟看出他在琢磨,轻声问,“把账册交给三叔?”

    “交给父亲?” 沈惊寒抬眼,眼底闪过丝冷光,“柳崇元在朝堂经营多年,就凭这几张纸,扳不倒他,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仅查不了案,还会连累更多人。” 他想起苏清晏的叮嘱,做事要稳,不能急功近利,语气也放缓了些,“我得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一次性把他拉下来。”

    他顿了顿,对小厮道:“再去查,黄沙渡那批船的去向,还有戴青铜面具的人,务必查清楚。记住,别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影阁。要是出了差错,不仅你我性命难保,还会连累…… 重要的人。” 他说到 “重要的人” 时,声音放轻,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不能让苏清晏因为他的事陷入危险。

    “是,主子。” 小厮躬身退了出去,雅间里又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丝竹声。

    沈如烟看着他,忽然道:“你明明比谁都明白,偏要装成这副样子,不累吗?” 她知道沈惊寒心里装着事,却总用纨绔的外表掩饰,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惊寒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没喝,只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累?比起北境缺盐冻死饿死的百姓,比起那些被影阁害死的人,我这点累算什么?” 他抬眼,眼底满是坚定,“再说,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护着这天下,护着她想护的人。就算再累,我也不能放弃。”

    这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沈如烟愣了愣,她知道沈惊寒心里有个重要的人,却没料到他会这般执着。

    “可影阁不好惹。” 沈如烟皱起眉,“前几年御史台有人查他们,结果全家都……”

    “我知道。” 沈惊寒打断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酒液滑过喉咙,眼底的光却没暗,“但我既然查了,就没打算回头。就算前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为了百姓,也为了她。”

    放下酒杯,他又笑起来,变回那副纨绔模样:“不过眼下,还是先应付三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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