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无关紧要的事情，向来不怎么关注。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两人说着说着，蛋糕盒早已空空如也。
裴雾磨蹭到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回到家，裴雾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末的约会事项，设置成手机屏保。
他对着天花板傻笑，可笑着笑着，嘴角又慢慢垂下。
裴雾太了解姜野熙了。
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从来不会为谁停留太久。
就像他们年少时一起看过的海，此刻的甜蜜越真实，就越像一场注定要醒的梦。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终究是一夜无眠。
学校最容易传播出去的就是八卦。
关于姜野熙和裴雾正式交往的消息，在第二天就像藤蔓般，爬满了校园的每个角落。
闵星泽是在数学课上，听到后排女生兴奋的低语时才知道的。
铅笔芯“啪”地折断在作业本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墨点慢慢晕开，就像心底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无声地蔓延。
应该说，果然如此吗？
他扯了扯嘴角，却尝到一丝苦涩。
闻言，闵星泽垂眸。
姜野熙和裴雾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他，不过是偶然借了她一缕光亮的偷窥者。
现在只不过是梦该醒了。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将影子拉得很长。
闵星泽抱着习题册拐过转角时，正好撞见姜野熙和裴雾牵着手从另一端走来。
他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习题册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闵学弟？”
裴雾一抬眼就看到了闵星泽，精确地叫住了他。
姜野熙银灰色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学姐，学长……恭喜你们。”
闵星泽垂下眼睑，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不敢看姜野熙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怜悯，更怕看到全然的无动于衷。
裴雾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手指自然地与姜野熙十指相扣。
“谢谢。”
他语气不自觉的上挑，带着几分宣示的意味。
“小熙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这话像根细针扎进闵星泽的心口。
他看见姜野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和昨夜那个给了自己力量的她截然不同。
有时候他也不懂她。
“我还有事，先走了。”
闵星泽冲着两人仓促地点头，抱着习题册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的瞬间，他听见裴雾温柔的声音隐约传来。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提前准备……”
走廊尽头的阳光有些刺眼。
闵星泽加快脚步，直到确认那对耀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就这样吧。
他对自己说。
能作为朋友远远看着她就很好，能偶尔得到她施舍般的关心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深夜滋生的妄想，本就该永远封存在见不得光的角落。
窗外传来少年们打篮球的喧哗声。
闵星泽深吸一口气，将习题册抱得更紧些，书页边缘硌着胸口，带来细微的痛感。
他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楼梯口处，一双玩味的眼睛正默默地注视一切。
当天晚上，学校匿名论坛上多了一个帖子。
#是第三者，还是扒手，这就是新生榜样？
发帖人信誓旦旦地指控，闵星泽一直在偷其他人的东西，而且还一直想插足裴雾和姜野熙的感情。
流言迅速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第二天一早，闵星泽刚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脚步顿了顿。
同学们刻意避开了视线，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窃笑。
闵星泽走到课桌前，发现上面不知道被谁用红笔写满了小偷和穷鬼。
“真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穷也就算了，还偷东西。”
“所以之前李既明的手表真的是他偷的吧……亏我还相信他了。”
“不就是仗着有学姐替他说话，原来是想当小三啊，他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吗？”
“……”
闵星泽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拿出纸巾擦拭桌面，指尖在碰到某个尖锐的刻痕时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