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皱着眉看了眼窗外,转头间才发现,姜野熙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于是低声道:“小闵同学,这路怕是开不进去。”
闻言,闵星泽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我走进去就行。”
他低头解开安全带,将毛巾和纸杯都工工整整放在一旁,才下了车。
雨后的老家属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少年踩着泥泞的水坑往家走,裤脚早已溅满泥点,积水漫过鞋边缘,冰凉的潮湿感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忽明忽暗,闵星泽摸出钥匙,却忽然想起刚才。
和姜野熙,离得那么近。
那么近。
少年垂眸,额头抵在房门前,胸腔终于忍不住震颤起来,发出几声笑音。
热水器发出年迈的轰鸣,蒸汽在浴室镜面洇开一片雾色。
闵星泽揉了一下泛红的鼻尖,打了个喷嚏,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正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低头看过去,不禁一愣。
是姜野熙发来了一张照片。
透明雨伞斜靠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上,映着车里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似乎都显得格外贵气。
姜野熙:我刚醒,你把伞忘在车上了。
消息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闵星泽敲击键盘:没关系,我明天放学去书店还吧。
闵星泽:麻烦学姐明天把伞带到学校了。
打完这两行字,闵星泽忽然觉得身上有些没力气,于是转身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
第二天清晨,姜野熙拎着那把透明雨伞走进教室时,沈英梨正咬着吸管喝牛奶,见状差点呛到。
“稀奇啊,姜大小姐居然记得带伞?”
沈英梨挑眉,目光在她手上的伞转了一圈,笑得促狭。
“该不会是,昨晚和谁共撑一把伞回来的吧?”
面对沈英梨的调侃,姜野熙随手将伞挂在课桌旁,漫不经心地翻开课本。
“我家还没破产,不至于撑着一把伞走回去。”
“书店临时借的,今天要还。”
沈英梨“哦”了一声,拖长尾音,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姜野熙懒得解释,但确实觉得有些奇怪。
本以为闵星泽一大早就会在校门口等她,结果连个人影儿都没看见。
念头一闪而过,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姜野熙才看到闵星泽发来的消息。
报恩小狗:学姐,抱歉,感冒了,今天没来学校。
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的歉意。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怎么连请个假都要跟她报备?
少女撑着下巴,窗外阳光正好,照得人懒洋洋的。
反正闲的无聊,她随手回了条消息。
姜野熙:放学给你送药。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闵星泽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慌乱。
报恩小狗:不用麻烦学姐,我休息一下就好。
几乎能想象出对面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姜野熙:反正我知道你家地址,等着吧。
闵星泽放下手机,指尖在发烫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要确认那条消息的真实性。
他低头咳了两声,喉咙干涩得发疼,额头仍然烫得厉害。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房间。
昨晚回来得太急,外套随手丢在椅子上,书包也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少年强撑着站起身,把散落的衣物收拾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水杯边缘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看起来确实病恹恹的。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脸颊,想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
她真的要来吗?
闵星泽低头看了眼手机,姜野熙没再回复,可他却忍不住一遍遍点开对话框,仿佛这样就能确认。
这是真的。
午休时分,姜野熙走出校门,张叔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小姐,去哪儿?”张叔问。
“郊区老家属院。”她报出地址,语气平淡,“先去一趟药店。”
而张叔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车子驶离学校,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市区变成低矮的旧楼。
姜野熙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