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的光有些沉暗。
“你说,我听着。”梁没忧笑道,就算谢砚迟身体不好,不能留孩子,她都没有关系。
······
楼下几人大眼瞪小眼,君周实在忍不住干等着,便道:“小公子,你们怎么进宫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要是知道他们在藏书阁,她也会收敛一些,不至于引发刚才那样尴尬的场景。
谢予鹤道:“我们想进宫找公主。”
“哦。”君周道,她看了一眼上面,没声,突然低声道,“你们也不知道早点出个声,这搞得世子没面子,我们也难做。”
“我们也不想啊,大哥不让我们出声。”谢予鹤有些憋屈。
几人鬼鬼祟祟凑在了一起,担心隔墙有耳还特意悄声说话。
钟碎道:“小将军,依你之见嫁给我们世子当真有那么惨,翎州确实离梁都远,但世子还是护得住公主的。”
“这不是担心嘛,你家世子有的时候太温柔,没有镇住全场的气势。”君周道。
“那你可说错了。”钟碎再次降低音量,“世子也就在公主和亲近的人面前这样,要是在翎州有人做错事,世子一个眼神便吓得人不敢说话。”
“这点我证明,大哥凶起来是真的凶,连父亲都不敢随意惹。”谢予鹤竖起几根手指。
“是吗?”君周表示怀疑。
钟碎又道:“放心,如果护不住公主,世子这么多年也白做了,而且你看公主像是被欺负的人嘛。”
“······”君周摸着下巴思考。
就在几人说话间,梁没忧突然就从楼上跑了下来,然后如同幽灵一样从几人身边跑过去,快得几人大吃一惊,甚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吵架了?”钟碎往楼梯上看并没有发现谢砚迟的身影,便不自觉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两人也是很懵,倒是君周先反应过来,道:“搞什么,让你们世子这几日小心别碰到我。”然后立马追了出去。
谢予鹤道:“我们上去看看。”
钟碎赞同,两人连忙上楼。
梁没忧出了藏书阁后往琼华宫的方向跑,沿路的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想行礼梁没忧便走远了。
君周一路上不走寻常路,在半路才拦下梁没忧。
梁没忧眼眶有些红,双眼湿漉,整个人看着特别委屈,提着一口气让泪眼别落下来,结果被君周这么一拦,她就忍不住了。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清冷白皙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泪痕。
“怎么了,公主,你别哭啊,是不是世子欺负你,我去给你报仇。”君周道。
梁没忧一把抱住君周,继续哭泣道:“不是,不是······君周,谢砚迟说他只可以活十年了,十年啊······”
当她听到这个数字时,她还以为谢砚迟故意说出来吓唬她,为的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可再三确认过后,她知道谢砚迟不是在说谎。
谢砚迟从不会对她说谎的。
他说,他的生命转瞬即逝,哪敢以朝菌攀附蟪蛄。
“哪个庸医告诉他的。”君周拍着梁没忧的后背安慰道,“世上有那么多大夫,难道人人都对他的病束手无策嘛。”
梁没忧哭得泣不成声,她回答不出君周的话,满脑子全是十年这个词。
十年很短?有的人一次等待就是十年,十年后物是人非。
十年很长?于山巅卧听风雨,一晃时光如流星飞逝而过。
她不想只和谢砚迟在一起十年。
未白首,怎能算相守。
君周见梁没忧如此伤心,又许诺道:“公主,你放心,我们绝对能找到神医,不是还有十年嘛,十年我们还愁找不到续命的方法嘛。”
梁没忧“嗯”了一声,却仍旧趴在君周肩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宫人路过,君周迅速用自己的披风盖住了梁没忧的头。
“哎呀,不就是被蜜蜂叮了一口嘛,又不丑,走,我们回去给你擦药。”
君周拉着梁没忧回琼华宫,一路上,梁没忧都低着头,就算没哭出声眼泪也一直再往下落。
好不容易回到宫中,君周让谷雨在外面守着,自己接着安抚梁没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