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女修用指头将眼珠按进头里,生涩地转了转,随后放下手摊开一指长的阵旗。
“找到啦,湘君!”她歪头笑的邪气。
*
御傀,傀为人形鬼,鬼为无依魂。
而圣魔宗这一脉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既能役使游鬼,又能掌控身魂。
幽精为阴气之杂,主管情感和欲望。沈明夷应对欢愉门人的经验,让她剥去幽精变得格外熟练。
此时冷情冷静的她站在屋内,疑惑地摸着头:“怎么感觉不太对?”
百思不得其解,她将原因归功于眼前的怪景。
“小姐,小姐,马大师来了!”一个双平髻的少女风风火火掀开门帘。
风灌进来,鼓起女子垂落的衣摆。沈明夷看着镜子里的人,青绿色的襦裙层层叠叠有如欲放的荷花,将女子清丽的容貌展现的淋漓尽致。
细眉杏眼,翘鼻薄唇,天生一笔风流,淡极生艳。
沈明夷压住眼中惊疑,若无其事地转身问道:“来了?”
“是啊是啊,小姐你怎么还在这儿?哎呀,快走,别让马大师久等了!
那丫鬟通身锦缎,气派无比,沈明夷摸着身上明显不如的衣服,语气弱了下去:“我去更衣…”
丫鬟俏脸一皱,叉腰道:“你不是才去了吗?小姐,大方点,别紧张,马大师才高家贫,如今又涉足下九流,我们沈家虽家道中落,但细论起来还是那厮高攀了呢!”
她不再多说,握住沈明夷细骨伶仃的手腕就往外跑,两人像连翼的蝴蝶,飞出了古朴败落的宅院。
等看到门前的的杂草,沈明夷更加疑惑地看向挽着她的手。
炽红的缎子下是一双久经劳作的手,老茧丛生,掌纹开裂。
此时这双手安抚地拍着沈明夷肩膀,满怀欣慰,低声道:“这破地方的河神寻妻竟寻到我们头上了,可恨岛上一群鱼腥味的刁民!我也就罢了,你可是当今国舅的侄女,且忍一忍,马大师才高嘞,你嫁给他,哪日高中,还愁我沈家不能回京?”
她笑出一口尖尖的牙,用力一推,将沈明夷推进门。
“呦!我看谁来了?这不是咱们的名门闺秀,沈小姐嘛!”
男子背对着沈明夷,手中执着小棍,用一种唱戏的音调道:“我是名门千金女,绮罗丛里珍珠玉。你是哪方穷酸丁,衣衫褴褛一身弊……”
沈明夷揉了揉手腕,在这四不像的苍老声音里,慢条斯理抽出一把剑。
“别唱了,难听!”
剑锋破开皮肉,声音戛然而止,男子气管抽搐发出嗬嗬声,脖子一歪倒在地上。
沈明夷生疏地将襦裙抱起来,蹲下捻起一个纸人。
她在男子,不,或者说老人迅速干瘪下去的皮囊上停下目光。
双眼流光闪过,注视着被索来的生魂向上飘去。
与此同时,一点朱砂点上纸人双目,演皮影的死物突然就活了过来,一脚踹开沈明夷的手指,从从容容落在了地上。
世界像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开始卡帧乱码。只有纸人里冒出来的声音是流畅而连贯的。
“外来者,所欲何为?”
女声丧丧,未知的意志驱使着纸人背手踱步,在沈明夷脚尖走来走去。
不止一个,散落在地的纸人也一个个撑地跳起,彻底包围了她的双脚。
沈明夷若有所思抬脚走出包围圈,看着这裁纸手艺,答非所问:“你师承何处?”
纸人万万想不到死了都要报上跟脚,女声一噎,没好气说:
“荒山野鬼,何来师承!”
沈明夷敲着脑袋,苦恼道,“这不应当,你该称我为少主。”
她蹲下身,一块黑金令牌从手中指间掉落,坠着半空,明晃晃吊在纸人头顶。
纸人昂起头,陷入了一片沉默。
……
半响,女声端正态度,慎重回道:
“你要知道,我是个死人。”
沈明夷会意,不在意地摆摆手:
“圣魔宗收徒看根骨,看神眷,有时候还看样貌,但不卡生死。”
宗内的一堆游尸,木偶,傀儡……一个死鬼,不在话下。
她指尖点在令牌上,锁死在魂魄上的印记让女声痛呼出声。
“红鬼婆,你明明活着,为何不回宗?”甚至隐瞒身份。
纸人之躯太过脆弱,眨眼间便化作漫天的飞屑。一道鬼影在沈明夷眼前闪现。
那是一个十七八的女子,红唇墨发,怀中抱子,正对着沈明夷那一张脸双眼紧闭,眼角冒出血泪来。
忽然,恶劣的少女声响起:“什么圣魔宗,阿姐认,我可不认!你先活着到我面前再说吧!”
女子转过身去,一张乖戾的脸就在脑后,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