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就说呗，我又没影响做事，老男人要求那么多活该找不到想要的人。”顾羽琦言语间是满满的怨念。
她其实就是这部戏导演的侄女，自己在国外的知名院校读导演专业，这次回国是为了趁此机会实习积累经验，本来的工作是做导演助理的，但她为了锻炼自己看人选人的能力，自请来干了校园试镜初步的简历筛选工作，只不过没想到场面会这么混乱。
作为曾经的导演助理，她自然听他说过他想要什么样的人，原先她还能耐着性子仔细记录，但随着导演的嘴不停叭叭，她看着手上的记录越发怀疑起来——这样真的能找到他想要的人吗？
别看对外公布的要求只有那么几行字，但每行字都能延伸出一篇小作文，她在听到最后非常疑惑地询问自家舅舅：“你在选角时脑子里真的一直想着这个吗？”
但对方居然在沉默了一下后，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不，其实还是看感觉。”
感觉感觉，知名大导演一直和她强调感觉的重要性。但顾羽琦想还不如按照之前的长篇作文选人呢，至少方向更明确清晰。
而她在这里坐了一天了，既没有凭作文找到适合的人，也没有凭感觉找到对的人，周围的环境还如此对鼻腔不友好，也怪不得她现在心情糟糕。
虽然也筛了不少人进去海选，但顾羽琦自觉没有体会到那种“就是这个人了！”的恍然大悟感，于是也渐渐感觉到了疲倦。
“这批人可以安排一下带进去了。”她理了理手上的报名表，示意旁边的男生把表的主人带进场。
她已经尽力按照导演本人的要求筛了，但即使是在她这步过了，也并不意味着这群人就能过接下来由选角导演负责的海选，毕竟她只是初级筛选——虽然已经筛了不少人出去。
等这批人选完了，她还得再准备下一批。感觉自己像那个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样的顾羽琦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你好，请问是在这里填表吗？”一道清澈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明明这种声音应该充满少年的活泼气的，但现在却被主人以不疾不徐的方式说出来，这种反差本来应该让人觉得奇怪，但顾羽琦却觉得，这就是最完美的搭配。
她飞速合上打哈欠的嘴，擦了擦因为哈欠而冒出来模糊了视线的眼泪，想要赶紧看清来人，而在视线终于恢复后，她的嘴又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
来人并没有穿着和周围同学一样的白衬衫，相反，他穿着厚实宽大的蓝色卫衣，明明这不利于让人看清他可能符合角色的“消瘦”身材的，但顾羽琦却依然看出了，不，或者是更加清楚地看出了他身上的脆弱感。
因为过于易碎，所以比起穿着这身衣服，他更像是被这身衣服给包裹住了，但这种包裹似乎并没有带给他多少暖意，他的身上依然充满寒凉。
几乎是下意识的，顾羽琦急切地开口道：“不是，呃，我是说你不用填表，跟着前面那群人进去就行了。徐安——”在磕磕巴巴地和来人解释完后，她立刻叫住了前面正准备带学生们进场的男生，“我刚刚漏了一个，你把这个人也带进去吧。”
直到看到来人真的被带进场后，顾羽琦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复盘自己刚刚不寻常的反应，其实她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奇怪，明明她可以让来人填完表等下一批再进去的，她却紧赶慢赶硬是把对方塞进了即将进场的那一批人里，就好像——
顾羽琦突然愣住了，但她的意识却继续往下推进着：
就好像生怕错过了那个人一样。
而这个来人，也就是白朝，此时也很恍惚，他看着周围一个个被贴上了编号的门，面上不显，实则疯狂在脑内给系统扣问号。
[？？？？？？？？？？？？？？？？？？]
[系统，救救。]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他明明只是想问下工作人员在哪填报名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啊？！
白朝开始飞速回想石天宇给自己讲的海选步骤，最开始会从外形和声音进行一个初筛，然后才有资格进教学楼里的海选会场见到选角导演，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导演本人？
白朝记得当时的石天宇苦涩地笑了一下：“那可得祖坟冒青烟了。”
虽然大家都说很多导演喜欢挑白纸一张的学生来当自己的演员，导员也经常在班群内发新的试镜消息，但真正走到最后，战胜自己的所有同学，战胜已经成名或公司愿意力捧的演员，成为那个幸运儿的人，又有多少呢？
不过石天宇给他讲这个也不是为了宣泄负面情绪，相反，他是为了鼓励白朝去积极进取：“你看我们学校有那么多人失败了那么多次，这次也依然要去参加海选呢，你完全不用担心的！”
白朝承认他被这句话触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