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面试安排在十一点。”

    “知道了。”鲁坤回答。

    他转身打开办公室暗门，冷气从门后钻出来，像无数冰凉的蛇爬进房间，门上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穿上防护服，防毒面罩也穿戴整齐，慢慢走了进去。

    冷白色的灯光随着他行进的动作一段段亮起，照亮了他身侧两排培养仓。

    培养仓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变异植物，每个培养仓正上方都有喷洒装置，装置的另一端连着血仓。

    他走到一格培养仓面前停下来，里面是一朵玫瑰花，暗红色的花瓣收拢着，还是花骨朵的模样。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这朵花，它不是用血液浇灌的，它甚至不在需要汇报给安普的诸多数据之中。他只在书上看过玫瑰的图片，书上说，玫瑰代表浪漫。

    隔着玻璃，他用手指轻轻勾勒那朵玫瑰的样子。它太美了，美到能够蛊惑人心，美到他想要为它付出一切。

    这颗种子是他在黑市花高价买的，他摸到种子的瞬间，觉得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勾住了他的手指。

    他多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能在黑市买到玫瑰的种子，他欣喜若狂，急急忙忙把它带回培养仓，把条件最好的一个腾出来给它。

    黑市的人没骗他，玫瑰花的确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植物加起来都要好看。

    自那以后，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它，坐在那一看就是一天，有时候甚至会喃喃自语，跟它分享日常琐事。

    他甚至怀疑自己爱上它了。

    它不该是爱情的象征，应该是爱情本身。

    他在操控面板上点了几下，营养液从培养仓喷洒出来，滴滴点点落在花瓣上，它的枝干随着汁液轻轻摇晃。

    血红色的花瓣又开了一点，花杆末端分化成细密的藤蔓，爬上那面与鲁坤相隔的玻璃。

    鲁坤头皮发麻，汗毛竖立，脑子里炸开一颗雷，巨大嗡鸣声在他颅内回响，脸上肥肉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它……它在回应他？

    他抬起手，颤抖的手指贴上冰凉的培养仓。

    玫瑰分出的藤蔓汇集到他掌心贴合的位置，藤蔓互相缠绕模仿手掌的模样，和他隔着玻璃紧紧相贴。

    鲁坤疯了。

    他大笑着，眼泪从眼角大颗大颗滚落。

    它爱他……它爱他！它也爱他！

    他立刻打开培养仓，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靠近那支玫瑰。

    细小的藤蔓像棕褐色绒毛一样，扫过指尖的时候拨弄得他心痒痒的。藤蔓顺着他的手指慢慢爬上来，他的手被细小的藤蔓缠得密密麻麻，那朵玫瑰花立在他手心上，看起来就像他手上长出一朵玫瑰花。

    他痴迷地看着这朵花，只是盯着，感受它的呼吸和心跳，他凑得近了点，更近了点，清香飘进他鼻尖，他仔细欣赏花瓣上的每一道纹理，藤蔓上的每一根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

    “啊！！！”

    门外的研究员听到动静，急忙冲进来，打开门他们就看到鲁院长捧着一朵玫瑰花。

    花的细小藤蔓刺进皮肤，每根藤蔓入侵一根血管，发了疯一般从人体内吸取养分，而后将整根血管同化成藤蔓，长出尖刺。

    它生长得飞快，玫瑰花又艳丽又迷人。

    他们看见鲁院长皮肤慢慢脱落，密密麻麻的藤蔓交织缠绕，组成人体的形状。

    直到他脸上的最后一块皮肤掉在地上，一朵美丽的玫瑰从他嘴里盛开。

    那个血色藤蔓组成的鲁院长还说着话，他的声音从花心传来。

    “我爱她……我爱她……”

    ……

    戚许靠在城轨环线上补眠，昨天晚上一闭眼睛就是礼斯律说的话，吵得她一晚都没睡好。

    陈让尘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之后，她们之间相处起来总是有点尴尬。

    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能把这些事拿到台面上来大聊特聊，索性陈让尘就不说话，一直跟在戚许身后。

    车停进零号协议区车站，陈让尘拍了戚许一下，戚许从梦里惊醒，揉揉眼睛，脚步虚浮晃晃悠悠跟着陈让尘下了车。

    她们照常走过特调局大门，黄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E0276行动队队长陈让尘，调查员戚许，早上好。”

    “早上好，黄昏。”戚许打了个哈欠，“今天有任务吗？”

    “调查员戚许，目前没有任务发……”

    一道提示音在广播响起，打断了黄昏的上一句话，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E0276小队请注意，发现异种入侵，请前往零号协议区联邦研究院，任务目标：清除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