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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仗？”陈让尘轻笑一声，“算是吧，人类活下来了就算胜仗吧。”

    戚许认真看着她，小心开口：“你好像很伤心……是不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陈让尘没回答。

    戚许抿抿嘴唇，声音更轻了点：“重要的……人？”

    “全部。”陈让尘对上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全部。”

    陈让尘是军队里最年轻的少校，也是战场上最年轻的指挥官。

    年纪轻轻，位高权重，总归是会被人看轻的。

    陈让尘已经习惯了，她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完全配得上少校军衔。为此，她勤奋训练，努力学习异种的知识。

    她性格好，能力强，在下属中也很有威望，带兵训练的时候，无论仿生人兵团还是人类兵团，都愿意听她指挥。

    无论理论考核还是实战模拟，她都成绩优异，名列前茅。

    她从不出错，她知道，只要上了战场，肩上就扛着基地里所有人类的生命。

    她壮志勃勃，一心想要保护人类。

    但她参加的每次战役，无论大小，几乎都是以补位指挥官的身份参加的。

    虽然她的能力已经远超那些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但她始终没有机会真正接过指挥官的位置。

    原因很简单，年轻。

    陈让尘已经厌倦这两个字了，她甚至想去问问这些人，年轻是她的错吗？

    人人都相信她是天才，但没人愿意真的让她做指挥官。

    她就像个被关在玻璃橱窗里的天才。

    那一天，她训练完，再次大汗淋漓地坐在训练场旁边。深夜的训练场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要命，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手边突然出现一条毛巾。

    她转过身，是一张熟悉的脸，是她的副官，乔文。他是个仿生人。

    之所以选择仿生人作为她的副官，原因很简单，人类不相信她，所以她也不相信人类。

    至少在忠诚这件事上，仿生人比人类更值得信赖。

    陈让尘接过乔文递来的毛巾，他顺势坐在她旁边。

    “这么晚还不睡。”乔文声音很温柔，带着轻轻的责备，“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13次训练到凌晨两点了。”

    “我没有异能，就是个普通人，当然要比别人更努力。”陈让尘接过乔文递来的温水，吹散热气，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你已经是最优秀的了。”乔文从不吝啬对陈让尘的赞赏，他每每看向她的目光里都闪着光。

    陈让尘垂下眼睛，小小的水杯里倒映出她的脸，她摇摇头：“还不够。”

    乔文知道陈让尘在苦恼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人类的情感很复杂，比任何知识都复杂，他学得很慢。

    他抬起手，最终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三下。

    资料显示，这是人类常用的安慰方式之一。

    陈让尘先是一愣，随后看着他笑起来。看她笑了，乔文也跟着笑起来。

    他不太理解陈让尘那个笑容的含义，但他只要看到她开心，他就开心。

    乔文总是能理解陈让尘想要做什么，她们的配合亲密无间，陈让尘觉得他几乎就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

    人类会被异种感染，但仿生人不会。因此，军队里有不少仿生人兵团。有些所谓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不愿意训练仿生人，他们不相信仿生人会对人类永远忠诚。

    陈让尘倒是无所谓，人类也不相信她。

    很多仿生人兵团都在她手下，她带着这些仿生人几乎拿下了所有军队内比拼的第一名。

    年轻的指挥官，战无不胜。

    那时候的陈让尘，称得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意气风发，比太阳都耀眼。

    五年前，陈让尘终于等来了她的机会。

    异种大规模入侵，人类基地陷入史无前例的危机中。

    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战争，异种的能力和数量都远超他们预期，前期放出去的几个侦察队都有去无回。

    有人甚至在监测系统的画面里看到了被异化的侦察队员，面目全非地站在异种之中，向人类的方向靠近。

    敌人只增不减，数量未知，能力未知，模拟器预测的结果没有一次是人类胜利。

    桌上，联邦政府打来的电话响个不停，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她年纪轻，经验少。没有人主动迎战，陈让尘顺理成章成为这场战役的前线指挥官。

    乔文收到消息，早早站在会议室门外等她。他知道，陈让尘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他，找他分享这个消息，筹备作战计划。

    一天之后，陈让尘带着她精密设计的作战计划和无数备案，带领她的仿生人军队，正面对抗异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