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大嘴巴,没有发出声音,五官和身体都在猛烈颤抖。
疼!疼疼疼疼疼!
几乎能让人肝肠寸断的疼痛从每一根骨头缝里爆裂开来,疼到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被碾成粉末,但睁开眼,他的四肢还好好地长在身上。
当啷一声,刀脱手了。
戚许脚跟踩住刀尖往后一甩,刀柄撞到陈让尘的鞋尖。
她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戚许抓着这男人的手,只是抓着他的手腕,他就像一只被扼住脖子的小鸡,恐惧,颤抖,绝望。
戚许的状态也不对劲,她双眼空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抓着男人的那只手还在用力,陈让尘听到了他手腕传来的骨头碎裂声,可戚许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脸,却像全然没看到他的痛苦。她猛地用力一拽,男人立刻双膝跪地,脱力而无助地仰望她。
戚许俯身看向他,先前天真烂漫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双眼只剩冷漠和狠戾。
“为什么不听话?”戚许低声问。
那男人已经疼得快要失去意识,即便如此,他仍然从嗓子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我要……杀……了他……”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发出来的声音也和平时没有区别,但陈让尘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戚许。
或者说……不是她认识的戚许。
也许真正的戚许就是这样,只是她不知道。
正想到这里,她看见戚许突然手上力道一松,男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狠戾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渐渐消散,那个她熟悉的戚许瘫坐在地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从治安局的人身上顺的手铐,把躺在地上的男人双手铐在身前。
咔哒一声,她起身的时候,男人身上的金属标志吸引了她注意。
这是军队的人,是个中尉。
军衔吸引了陈让尘注意,她多看了那男人一眼,但没有在记忆中找到这张脸。她刚要起身,就听见半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微弱声响。
“陈少校……”他半眯着眼睛,还没从刚刚的疼痛中抽离出来,“哦……不……不……陈……陈队长……”
看来大脑没什么损伤,陈让尘把他交给程虔和吴廿,起身往戚许的方向走。
她靠在石柱上,脸上全是汗,两只手摊在身体两侧,整个人比在训练场跑五公里之后的状态还要颓废。
陈让尘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眼中带着戒备。她蹲下来,小心靠近戚许。
“戚许,”陈让尘伸出手,小心地搭上她肩膀,“还好吗?”
戚许疲惫地眨眨眼睛,睫毛跟着没力气地扇了两下。
“队长,”她哑着嗓子回答,“我好饿。”
陈让尘舒了一口气。
是她。
她犹豫着伸直胳膊,两只手搭在戚许双肩,笨拙地拍拍她肩膀,把她往怀里揽了一下。
“没事了,”陈让尘轻声在她耳边说,“没事了。”
吴廿歪头看着她们,程虔撞撞她肩膀,得意洋洋地对她说:“我知道!这是拥抱!表达情感的一种形式,人类一般用来表达喜欢……啊不不,强烈喜欢!”
“哦——”吴廿抬起眉毛,圆鼓鼓的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们一人控制着中尉一只手,四只眼睛直直往戚许和陈让尘这边看过来。
戚许没有感受到她们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冷到感觉不到陈让尘的体温。肚子很饿,饿得脑袋发晕,现在只想吃热乎乎的食物。
短暂而生疏的拥抱之后,陈让尘扶着她肩膀,她简单检查了戚许的健康状况,发现她除了反应迟缓和非常饿以外,没有其他不良反应。
反观那个被她捏在手里的男人,现在还痛苦地缩成一团,他猛烈地咳嗽,甚至呕出几口鲜血来。
戚许明明没做什么,但他的身体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陈让尘一手扯过那个中尉,抵着脖子把他摁在墙上。那个差点被他杀掉的植物学家就在陈让尘身后,也被铐在一旁。
“怎么回事?”陈让尘目光审视,冷声开口。
“少校……”他对陈让尘始终带着敬畏,说话的时候不敢抬眼看她,“我……”
他停下来,当着陈让尘的面流下两行眼泪。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彻彻底底束手无策。
他用没断的那只手别扭地伸进口袋,陈让尘敏锐捕捉了他的小动作。
那男人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意图。陈让尘将信将疑,目光紧盯他手上的动作。
他手腕一转,再抬手时,指尖捏着一个物件。
陈让尘仔细一看,心头一跳。
那是一根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