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从血河中挣扎着窜出,然后重重落在车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车门上的感应系统损毁严重,戚许一拳打碎手动操控的保护罩,用力往外拽了几下,车门还是纹丝不动。
“关键部件被炸变形了,车门卡死。”陈让尘低声说。
那个倒霉的植物学家刚刚还死命拉着车门生怕飞蛾冲进来,现在想要出去反而打不开了。
咚……咚……
“救命……救……救救我……”透过车门裂开的缝隙,戚许听到他沙哑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只血手开始蜷缩,挣扎,关节不受控制地扭曲。指甲用力抠向玻璃,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用力抓住些什么,光滑的玻璃留给他的只有绝望。
刺耳尖锐的摩擦声之后,车里没了动静。
“喂!”戚许意识到不对劲,她用力拍打车窗对里面喊,“喂!听得到吗?听得到就回应我!”
戚许两只手撑在车身上,目光贴近车窗,试图在满是血污的车窗上找到一块干净的位置,看看里面情况。
就在她全神贯注往里看的时候,耳朵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今天真是出生以来最倒霉的一天。”
戚许一愣,后背僵直。
“工作时间变长了不说,还差点被丑蛾子捶碎了,还莫名其妙挨了这么多打!”
她目光飞快从程虔脸上扫过,不是他。吴廿呢?
戚许目光一转,见她蹲在陈让尘旁边,也不是她。
“回去还要检修,万一他们要报废我,我就只能是一堆破铜烂铁了!”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烦死了!”
戚许转头去看陈让尘,她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隔着两步远的地方,神色如常,正蹲在地上检查受损的车身部件。
戚许听到的声音不小,陈让尘却完全没反应。
她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那只贴在车身的手上。她犹豫着把手轻轻一抬,离开车身的瞬间,那道声音也跟着消失不见。
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窜出来,她睁大眼睛,手指再次轻轻抚向车身。
“咦?她们怎么都围着我?”
“哦!因为里面的那个人类……”
“为什么不先把打我的人类控制起来!万一一会儿又打我怎么办……”
“那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人类。”
戚许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嗡的一声,诡异的想法得到了验证。
她确定了,她听到的……是这辆飞车的声音!
这辆飞车甚至不是在跟她说话,而是自言自语。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黑客,世界的另一面向她敞开大门,手心就像长出无数代码,面前的一切都变成流动的数据,皮囊在她面前化为泡影,失去伪装,任由她入侵、剖析、解读。
她确定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脑中的声音很清晰,这不是巧合。
咚……咚……
敲击声把她从思绪中拽出来,困在车里的植物学家意识回笼,敲击车窗回应戚许,但他的力道一下比一下轻。起初还听得毫不费力,现在已经像小虫子撞上玻璃一样微弱。
戚许按向车身的力道大了些,这能力刚觉醒没多久,她用起来还有点生疏。这飞车刚刚说有人打了它……是谁?谁想让植物学家死?
“人类?”
戚许一怔。飞车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这话是对她说的。
这个问题……戚许犹豫了一下,寂生飞蛾稚嫩的“首领首领”又回荡在耳边,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
“算……算是吧。”戚许回答。
“你竟然真的能听到我!”飞车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类能听到我的声音!”
戚许短时间不太想面对“人类”这两个字,索性避开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你刚刚说有人打你?”戚许低声问它。
“嗯!”飞车语气中带着气愤,“就那边!站角落的那个男的,借着几辆车拼凑的死角开枪打我!”
异种卡着日子入侵,飞车刚好爆炸吸引异种,莫名被困住的植物学家,角落里开枪的人。
戚许不相信这是凑巧。
她确信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异种,会议,飞车……每一个看似是意外的因素,都是计划内的一环。
她的脸冷下来,弯下腰,目光从车顶掠过,不动声色地抬眼把在场的所有人扫了一遍。旁人以为她在寻找破开飞车的方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寻找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幕后黑手。
谁?
是谁?
在一众冷